夜色靜謐,書房燭火通明。蕭瑾端坐案前,手邊放著準備送給小皇孫的滿月賀禮,皆是精心挑選的珍貴物件。
周明軒立於一側,二人閒談著即將到來的二皇子府宴席。
“這次滿月宴,依舊讓大美與周硯隨行護駕?”周明軒開口詢問。
蕭瑾微微頷首,眼底帶著幾分審慎的清醒:“嗯,讓他們跟著。”
他放下手中物件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緩緩道出自己的顧慮:“如今不光劉家。自我定下正妃人選,婚事塵埃落定之後,母妃己經幫我擋下了所有塞側妃、送貴女近身的幾家人家。”
曲貴妃深知兒子心性,也明白蕭瑾與周婉寧的情意,更清楚朝堂之中人心叵測,因此但凡有世家想要送女攀附、拉攏三皇子,皆被她一一擋回。
蕭瑾語氣添了幾分冷然:“我最怕的,便是有人效仿劉家、效仿劉靜的手段。大婚將近,我絕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,惹出任何風月風波,委屈了婉寧。”
周明軒聞言,略帶調侃:“殿下這般步步謹慎,倒是太過小心。傳出去,旁人怕是要笑話殿下,事事依仗我們周家庇護,未免太過膽小。”
面對調侃,蕭瑾也不在意。
日子到了皇孫那天,二皇子府前車馬盈門,各臣攜家眷前來赴宴,恭賀皇嫡長孫滿月之喜。府內張燈結綵,絲竹悅耳,人聲鼎沸,一派盛大喜慶的景象。
聖上並未親自到場,卻遣內侍總管梁越,送來豐厚貴重的賀禮與賞賜,珍寶滿箱,恩旨懇切。
訊息傳遍全府,眾人看在眼裡,無不知曉陛下對這位嫡皇孫的看重,二皇子蕭瑜臉上也是紅光滿面。
吉時一到,二皇子妃抱著襁褓裡的小皇孫出來與賓客見禮。滿堂賓客紛紛起身道賀,滿耳皆是恭祝之聲,喜氣融融。嬰孩安安穩穩睡著,只略略露面片刻,免得人多嘈雜驚擾孩子安睡。
正廳主桌,幾位皇子同席而坐。蕭瑾身側跟著周硯,大美和周家人在女眷那邊。
蕭珩瞥了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譏諷,開口:“三弟,你倒是走到哪裡都帶著這兩位,片刻不離。”
蕭瑾神色從容,應聲:“這是我的師妹與師弟,我帶他們出來見見世面,有何不妥?”蕭珩臉色微沉,他本就惦記著劉靜,不滿劉昌的算計,更看不慣蕭瑾這般處處設防的模樣,話語裡滿是不快,正要繼續發難。
一旁的蕭瑜適時舉杯,笑著打圓場,打斷二人之間緊繃的氣氛:“難得咱們兄弟幾人湊在一處,今日只談喜事,不談旁事。來,諸位,共飲一杯,祝我孩兒平安順遂。”
眾人順勢舉杯,宴席繼續,另一邊女眷席上,大美落座其間,恰好與大皇子妃、劉靜鄰桌。
大美觀察到了不同,從前大皇子妃與劉靜本是親姐妹,往來親近,相處和睦,如今卻生分了太多。
想來是劉昌執意謀劃,一度逼迫劉靜入大皇子府,此事也令大皇子妃心底積怨頗深,對這位妹妹日漸冷淡,神色疏離,說話也是淡淡的,全程愛答不理,甚少與劉靜對視交談。
周遭其餘世家女眷都瞧在眼裡,心知劉家內部、東宮與長房之間藏著糾葛,只是無人敢當眾點破,只暗自留意觀望,抱著幾分看熱鬧的心思,安靜維持著宴席體面。
劉靜垂眸端坐,神色淡然,沉默不語,默默承受著周遭微妙的目光,一言不發。
整場滿月宴熱熱鬧鬧地進行著。絲竹悅耳,賓客談笑風生,賀喜聲不絕於耳。雖男女賓主分席落座,但場地寬敞相連,距離並不遠,兩邊動靜彼此都能隱約望見。
宴席過半,女眷席上的劉靜微微欠身,帶著貼身下人起身離席,往外走去,應當是去往偏院淨手。
這一幕落在席間不少有心人眼中。
大美坐在原位,瞥了一眼,神色平靜,並未多動。今日全場戒備森嚴,各方眼線密佈,劉靜此刻離席,太過刻意,絕不是簡單淨手那般單純。
席那邊,蕭瑾、周硯仍舊端坐如常,未曾動彈分毫。滿座賓客看似縱情宴樂,實則不少人暗自凝神觀望,都在等著看——劉家今日是否會藉著這場盛大宴席,再掀風浪。
片刻過後,本該早歸席的劉靜,遲遲沒有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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