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境拉鋸數年,朝中誰不知,穩邊境者,曲家軍。
蕭珩此番隨行而去,不過是撿了最後的檯面、搶了回京的功勞。
皇帝並未誇讚蕭珩半句,反而視線越過身前意氣風發的大皇子,落向了一首靜默垂首的蕭瑾。
“阿瑾。”聲音壓下殿中所有餘音。
蕭珩話音剛歇的笑意微僵,下意識側目。
蕭瑾從容抬眸,躬身應答:“兒臣在。”
皇帝開口,避開所有體面功勞話,問了句最實在的邊境實情: “草原心性桀驁,從不輕易服軟。你覺得草原此番真正目的何在?”
蕭珩臉色微滯。這些深層博弈皇帝沒有問他。
曲承鋒心頭微松,還好皇帝不糊塗。
蕭瑾沉穩上前,據實回稟:
“回父皇。草原大汗連失几子,部族內亂漸起,恐無力久耗大戰,這是他們願意休戰的根本原因。此番求和,其一,是借五年休戰喘息休養,解決內戰問題;其二,借公主和親示好,穩住我朝,為他們暗中整合零散部落爭取時機。”
他條理分明,繼續細說利弊:“五年盟約無附加條件,看似我朝佔優,實則草原意在緩兵蓄力。此外,草原二公主入京,亦是他們埋下的一步人情棋。”
一番話說得透徹冷靜,首擊要害,皇帝聞言,眸色微動,緩緩頷首,眼底藏著默許與認可。
同一場議和,蕭珩看見的是功績與體面。
蕭瑾看見的是人心、隱患、長遠大局。
高下立判。
皇帝也沒有明著褒貶,只說道:“朕知道了。你們離家日久,一路奔波勞苦。朝堂公事暫且至此,各自退下,回去拜見自家母妃,好好休整一番。”
“兒臣/臣遵旨。”三人齊齊躬身領命,依次躬身退出御書房。
踏出殿門,宮外天光明朗,宮道縱橫交錯,處處皆是京都皇城的規制威嚴。
三人於宮門外分道而行。
蕭瑾側首看向曲承鋒,說道:“隨我去母妃宮中。”
曲承鋒頷首應聲,他們轉身朝著曲妃的宮苑方向走去。
這一幕落入蕭珩眼中,他面色平靜無波,依舊是端莊持重的儲君模樣,心底卻早己暗流翻湧。
他轉身走向中宮皇后的宮殿,步履沉穩從容。
邊境,太遠他無法掌控。但踏入京都,踏入皇城,才是真正屬於他的主戰場。
方才御前父皇的問話、蕭瑾展露的沉穩遠見,己然讓他警醒。
他不能再給蕭瑾任何崛起的機會。
蕭珩眼底掠過一抹深沉冷意,抬步邁入通往中宮的長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