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早,天色微亮,李嬤嬤便早早過來叫醒大美一行人。
此刻大美尚滿心輕鬆,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李嬤嬤把當日教習安排細細講明:“大美姑娘,我來專門教導你一人,映月帶著春桃、阿福、秋姐、清禾西人修習規矩。”
大美爽快點頭應允,心底暗自忖度:不過是規矩罷了,從前大嫂也曾教過些許,想來算不上難事。
他們分成兩處分頭學習。
映月那一邊進度穩妥,春桃與阿福從前做過下人,本就有些規矩底子,經映月的點撥,學得又快又利落。秋姐、清禾出身鄉野,從沒接觸過世家禮節,好在為人伶俐踏實,領會起來也不算遲緩。
映月趁著歇息正色叮囑西人:“我知曉你們與大美姑娘患難相伴,私下相處可做知己同伴。可身在京都,閉門在小院如何親近無妨,但凡外出,你們便是隨侍下人,一言一行都連著三皇子府的體面,半點馬虎不得。”
春桃聞言躬身行禮:“多謝映月姑娘提點,這番道理我們記下了。”
其他人也紛紛點頭,鄭重應下,己然收起往日在邊塞隨性散漫的心思,踏踏實實用心研習各項侍立規矩。
另一邊的大美起初還很淡定,可隨著李嬤嬤一條條細說跪拜請安、進退談吐、宴飲儀態等細碎禮法,條目繁多、分寸嚴苛,她漸漸收起淡定的神情,神色鄭重,再也輕鬆不起來了,李嬤嬤講的和大嫂講的完全不一樣。
李嬤嬤先示意大美落座,大美順勢整個人靠穩坐滿椅面,當即被出聲制止:“姑娘不可,落座只沾半張椅面,身子靠前,不可坐實。”
大美連忙調整坐姿,端起茶杯飲茶,大口喝了一口。李嬤嬤又搖頭:“不對,飲茶需淺抿一小口。”
她喝完隨手將杯盞往托盤一放,瓷底磕碰發出輕響,又遭指正:“落杯要輕,不能鬧出聲響。”
短短片刻,起身落座、端盞飲茶一連好幾處出錯,耳邊反覆縈繞“不對”,大美漸漸沒了耐心,擱下茶杯開口:
“嬤嬤,李嬤嬤。”
“大美姑娘有什麼吩咐?”李嬤嬤在一旁。
“我頂多在京都暫住一陣,不過是你們殿下的師妹,等那草原二公主一行人啟程離京,我便離開,實在用不著學得這般精細。”
李嬤嬤神色端正:“大美姑娘,老身己經對您放鬆了要求,只是姑娘一日身在三皇子府,便要守一日規矩。踏出這座小院,一舉一動都受人矚目,關乎三皇子體面。”
大美無奈嘆氣:“那我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嗎?”
“既入府中,禮數便不能荒廢,還請姑娘靜心修習。”李嬤嬤回答的毫不留情。
大美聞言下意識想要往後倚靠椅背歇息,又被李嬤嬤出聲攔住:“脊背不可倚靠椅背,端正身形,咱們接著練。”
沒法偷懶耍賴,大美只能收了散漫心思,硬著頭皮跟著一遍遍練習各類禮節,她覺得這比練武還累。
好不容易熬到早飯開席,桌上餐食豐盛齊備。大美己經飢腸轆轆,抬腳便要落座,隨口問道:“春桃他們幾個去哪了?怎麼不見一同過來?”
李嬤嬤躬身回話:“幾位隨從跟著映月在偏屋用飯,按府裡規矩,不便同席。”
大美蹙眉:“往後我們都不能在一處吃飯了?”
“府中禮法如此,需依規行事,大美姑娘放心,府中不會虧待他們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