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獄島最高處那座暗紅色殿宇的門前，雲昊站了一整夜，如同一棵從黑色岩石中生長出來的孤樹。
萬墟海域的夜色比精玄仙域更加深沉。
灰青色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幽冷的光澤，如同無數細碎的銀鱗散落在無邊無際的水面上，每一點閃爍的光都在訴說著這片海域沉睡時的靜謐。
風從北面吹來，帶著一絲血淵會殘留的淡淡血腥氣，正在海風中逐漸消散，那是萬墟海域最後一抹屬於過去的氣息。
雲昊沒有刻意去感受那些氣息，只是站在那座暗紅色殿宇的門前，目光越過萬墟海域南方的海面落在更遠處。
那裡是中天仙域的方向，他還從未踏足過那片土地。
天明時分，付榮從身後的殿宇中走出來，站在雲昊身邊。
沒有說話，只是與雲昊並肩站著，看向同一片海域，兩人就這樣站了很久。過了好一會兒付榮才開口：“東西都準備好了。靈舟充了足夠的仙晶，地圖也拓印了一份完整的。
從這裡到中天仙域，正常速度走三年。如果路上不停，兩年也能到，但你應該不會急著趕路。”
雲昊說：“不用趕。還有二十年，來得及。”
付榮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問，轉身走回殿宇中。
雷虎和墨羽也己經準備好了。
雷虎站在殿前的石階上，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戰袍，赤紅色的紋路在戰袍下隱約可見，像是皮膚下流動的岩漿。
正在打磨他的指節，那層老繭己經磨得如同鐵鑄一般，在晨光中泛著一種久經磨礪的光澤。
墨羽依舊站在殿宇門側的陰影中，短刀掛在腰間，斗篷的邊緣在晨風中輕輕擺動，如同一塊被風吹動的黑色岩石。
雲昊走下了石階，目光掃過血獄島的輪廓。
這座島嶼曾經是血淵會的總舵，也是萬墟海域最令人畏懼的地方。
緩步走向碼頭，腳下暗紅色的岩石粗糙而堅實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“走吧。”靈舟再次升空，離開血獄島，穿過血淵會最南端的邊界。
這一次它沒有在萬墟海域的任何一座島嶼停留，而是徑首向南飛去，如同一片落葉在灰青色的海面上劃過一道筆首的軌跡。
萬墟海域的邊界逐漸接近，海水的顏色從暗紅變回灰青，又從灰青逐漸變回深藍，如同在緩慢翻動一本厚重的地圖冊，每一頁都在展示著不同的海域與風貌。
萬墟海域在身後漸漸遠去。
雲昊站在船頭看著下方的海面不斷變換顏色，深藍的海水中偶爾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深處遊動，那是萬墟海域特有的深海妖獸，它們比精玄仙域的海妖更加古老。
那些黑影在靈舟下方緩緩遊過，沒有靠近，只是從深海中抬起頭看了靈舟一眼，然後重新沉入更深處。
它們似乎感知到了靈舟上那道安靜而深沉的氣息，選擇了退避。
第三天，靈舟抵達了精玄仙域最南端的界壁。
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橫亙在天際與海面之間，如同一堵沒有厚度的牆。
那堵牆中流動著細密的符文，每一個符文都在按照古老的軌跡緩慢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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