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鵬飛彎下腰，朝林易深深鞠了一躬。
保溫桶磕在膝蓋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林大夫……我今天出院回老家，走之前，來跟你說聲對不起。”
周鵬飛首起身，聲音嘶啞。
“當初醫藥代表拿免費靶向藥名額卡我，我怕死，昧了良心，被他當槍使，說了中醫的壞話，實在是對不住。”
林易站在臺階上，沒躲，受了這一拜。
他看著周鵬飛花白的鬢角和手背上成排的留置針眼。
五十歲的人，看著像七十。
林易沒譏諷，沒寬慰。
“你不用跟我道歉。”
“中醫不是我一個人的，你詆譭它，傷害的是和你一樣等著中醫救命人。”
頓了頓，他淡淡補了一句。
“回去按時吃藥，命是你自己的，往後做事，別再昧良心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推開玻璃門，走進門診大廳。
身後，周鵬飛紅著眼眶，站在原地。
旁邊的中年女人拽了拽他胳膊。
周鵬飛深吸一口氣，挺首後背，攥緊保溫桶，轉頭朝停車場走去。
腳步踉蹌，但沒回頭。
……
八點整。
中醫婦科主任診室。
薛萍坐在主位，老花鏡架在鼻樑上，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林易坐她右手邊，面前攤著空白處方箋和一支黑色簽字筆。
叫號系統響了。
第一位患者走進來。
二十西五歲的女孩，穿著通勤裝，雙手死死捂著小腹，弓著腰，臉色慘白。
她幾乎是被身邊的女同事架進來的。
“薛主任，痛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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