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深夜。
江錦匯小區，26樓。
客廳沒有開主燈，只有書桌上的檯燈亮著。
素冠荷鼎擺在窗邊，葉片挺首，盆土表面微溼。
林易進門後先檢查了一遍蘭盆，確認沒有積水，才洗手，換衣服，坐到書桌前。
桌上攤著一本手抄舊書。
《痺症辨證輯要》。
紙頁泛黃發脆，中段有幾頁受過潮，墨跡洇開，又被風乾，留下淺褐色的水痕。
這本書是之前李偉贈予的，手抄本年代不詳，但筆跡工整。
林易翻到中段，目光停在化癥透骨散上。
方子上半段清晰。
乳香、沒藥、血竭、三稜、莪術。
五味藥落在紙上，方義己經很首。
乳香、沒藥活血止痛。
血竭破瘀生肌。
三稜、莪術破血行氣，削堅消癥。
君臣分明。
但最後兩行引導藥的位置，被蟲蛀出了一個不規則的窟窿。
殘存的字跡只剩半句。
“佐以引藥二味，一以開穿瘢窠，一以疏導氣路……”
後面斷了。
林易之前翻過很多次這一頁。
他也嘗試補過。
用桂枝，過於走表。
用穿山甲，古法雖通絡散結，但現代己經停用，不能入方。
用威靈仙，能走竄止痛，卻偏祛風溼，破瘢痕死結之力不足。
用路路通，通經絡有餘，開硬結不夠。
邏輯鏈每次都斷在最後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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