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望去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在人跡罕至的雪山之上，竟然立著幾十根巨大的黑色石柱。
那些石柱每一根都有三人合抱那麼粗，高聳入雲，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。
符文在白日里既也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，像乾涸的血跡滲進了石頭裡。
石柱圍成一個巨大的圓環，圓心處是一塊平整的黑色巨石，巨石中央凹陷下去，形成一個盆狀的淺坑，坑底積著厚厚一層暗褐色的物質。
蕭決明只湊近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麼了，他抓住了想要摸摸看的糰子小手。
“這些都是乾透了的血跡。”
糰子揹著手，圍繞著一根柱子看，她看著那些泛紅的符文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這就是時空迴圈大陣的外圍。這幾十根石柱，每根都連著地下一條靈脈。怪不得這座雪山被當地人叫做神山，是有些靈氣在的。”
“若是有人闖入這座山，來到了這裡，外圍針對闖入者的迴圈就開始了，一開始只是走不出去，但最後會把外人引到這裡來，撞柱而死。”
糰子蹲下身，撿起一旁的枯樹枝，扒開石柱根部覆蓋的積雪和凍土，露出下面一片密密麻麻的白骨。
那些骨頭大大小小堆疊在一起，有人骨、獸骨，甚至還有一些辨認不出種屬的細碎殘骸。
蕭決明指著骨頭表面的黑色的裂紋問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從蕭決明的視線看過去，就看到糰子戴著鮮紅色的毛茸茸的帽子，露出嘟嘟的臉頰。
到底還是瘦了些了。
“這是被抽乾了魂魄之後留下的空殼，我們看到的那個虛像就是他們的執念幻化而成，爹爹，被抽乾魂魄很痛苦的，就跟把一個活生生的人下油鍋榨一樣，痛苦。”
“所以，他們才會留下執念。”
糰子哀嘆了一聲：“這些恐怕存在了上千年甚至上萬年了。”
“而這樣的儀式每隔十年就要進行一次，不然，這時空大陣早就因為沒有魂魄的滋養廢棄了。”
蕭決明點頭，他就說北狄為何祭司能在皇權之上，想必大祭司手裡握著是祭祀大陣的法子。
糰子坐在了一塊凸起的岩石之上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小手在胸前結印，意識像一根絲線般探出去，順著那些石柱表面流淌的暗紅符文，一寸一寸地往前摸。
她聽到了地底深處傳來的低微嗡鳴，聽到了符文中殘存的痛苦嘶嚎，聽到了整座大陣在黑暗中緩緩搏動的、像心臟一樣的節奏。
“找到了！”
她猛地睜眼欣喜道。
目光鎖定在正南方第三根和第西根石柱之間的空隙。
那裡的符文流動有一個極細微的停頓，像是河水流過一塊凸起的石頭時打出的漩渦，那個停頓，就是陣眼最薄弱的節點。
“爹爹，白白，你們都退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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