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的茉莉開得正盛,甜香裹著晚風漫過來,廊燈的暖光把九個人(哦不對,是九個小傢伙)的影子拉得軟軟長長的。夢幻蹭夠了掌心,突然飄了起來,半透明的粉藍色身子在燈光下泛著珍珠似的光澤,它繞著石桌轉了一圈,又蹭蹭噴火龍的臉頰,逗得本來打盹的噴火龍抬抬腦袋,噴出一縷暖融融的小火苗把它託在半空。妙蛙種子晃著花苞湊過來,把沾著晨露(哦不,是傍晚汲了潮氣)的花瓣遞到它鼻尖,夢幻打了個輕輕的噴嚏,化作一道淺粉的光,一下子竄到了捷克羅姆趴在屋頂的爪子邊。
捷克羅姆把啃了一半的蘋果放下,用鼻尖碰了碰它,它就又變作蘋果的模樣,滾到簷邊晃了晃,嚇得捷克羅姆趕緊用尾巴把它撈回來,惹得石桌邊的趙小棠笑出了聲。
等她收拾好畫本回屋,己經是深夜了。夢幻不肯乖乖待在精靈球裡,趴在她枕邊吹了團小小的泡泡,把窗縫漏進來的月光都裹成了亮晶晶的小球,滾得滿床都是。趙小棠撐著腦袋看它玩,指尖輕輕點了點它圓溜溜的腦袋:“明天我們先去常青森林好不好?那裡有好多軟乎乎的果子,妙蛙種子一首說想去那邊的溫泉泡一泡。”
夢幻歪歪頭,發出一聲細細的“喵”,哦不對,是細細的叫喚,一下子撲到她臉頰邊,蹭得她臉頰發癢。
第二天清晨,燉蛋的香氣把整座小院叫醒的時候,夢幻己經跟所有成員混熟了。它坐在餐桌邊,一會變成叉子蹭趙小棠的手,一會變成小勺子去偷捷克羅姆盤子裡的漿果,被發現了就化作一道光躲到趙小棠背後,只露個小腦袋出來偷偷看,把趙凡逗得連牛奶都灑了半碗。
收拾揹包的時候,趙小棠把那枚畫著夢幻的精靈牌插進腰帶,九枚獎牌挨著排列,金屬的涼意在夏風裡格外舒服。噴火龍己經在院子裡撲騰著翅膀等了,妙蛙種子趴在它背上晃花苞,捷克羅姆己經先一步飛到前面探路,趙小棠把夢幻抱在懷裡,轉身跟站在門口的趙凡揮手:“我們走啦,大概半個月就回來!”
趙凡靠在門框上,揮著手裡的圍裙笑,把一袋子烤好的堅果丟進她揹包:“路上小心,要是遇到難打的對手就早點發訊號,我隨時過去給你搭手。對了,記得給夢幻多拍點照片,回來我給你們貼相簿。”
風捲著花香吹過來,噴火龍載著眾人慢慢升起來,腳下的小院越來越小,門口那個揮手的身影慢慢融進成片的樹蔭裡。夢幻趴在趙小棠肩膀上,看著遠處鋪展開的青山和雲,輕輕晃了晃尾巴,好奇地碰了碰天上飄過去的雲團,把一團棉絮似的雲戳成了小碎片。
趙小棠伸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,看著前方無邊無際的青藍色天空,指尖輕輕蹭過腰帶裡九顆溫涼的精靈球。風從耳邊吹過,帶著遠方山間草木和海洋的鹹味,她聽見懷裡的夢幻發出輕快的叫喚,看見噴火龍翅膀帶起的風裡,八枚冠軍獎牌閃著光,和新加入的那枚精靈牌撞在一起,叮鈴一聲,輕得像星星落進了心底。
她低頭,對著睜著圓眼睛看她的夢幻笑了,輕輕捏了捏它軟乎乎的臉頰:
“你看,我說過吧,外面的世界比山洞裡有意思對不對?”
“接下來,我們還要去闖石英高原的決賽,還要去看看豐緣地區的海底遺蹟,還要去雪城看極光,去沙漠找沉睡的古代遺蹟……”
“我們還有好多好多地方,要一起去呢。”
夢幻歪了歪腦袋,順著她的話蹭到她掌心,化作一團暖乎乎的小絨球。風把趙小棠的髮梢吹起來,噴火龍長嘯一聲,朝著太陽昇起的方向,飛得越來越遠了,淺藍色的衣角在風裡展開,像一隻剛要展翅的鳥。
前路漫漫,可身邊有彼此在,每一步,都滿是星光。
飛了近兩個時辰,常青森林的綠浪就鋪在了眼前。夏季的風鑽進林子裡,翻起滿山谷的翠綠,連風都浸成了淺碧色,帶著松脂和野果的甜香。噴火龍找了塊向陽的草坡降落,爪子剛碰到地面,妙蛙種子就蹦了下來,晃著草綠色的花苞往林子裡鑽,沒一會就叼著滿滿一嘴角的樹莓跑回來,把最大最紅的那幾顆推到夢幻腳邊。
夢幻好奇地湊上去聞了聞,小小的舌頭舔了舔紅得透亮的果皮,立刻眼睛亮了起來,抱著比自己半個身子還大的樹莓啃得滿臉都是果汁。趙小棠坐在老橡樹的樹蔭裡鋪餐布,看著小傢伙滾得滿身都是草屑,笑著掏出溼巾給它擦臉,捷克羅姆己經轉著巡了一圈林子,回來的時候爪子上抓著串比拳頭還大的野葡萄,往趙小棠懷裡一放,就低頭舔夢幻遞過來的半顆樹莓。
午後泡森林深處的天然溫泉,蒸騰的白汽把周圍的杉樹都蒙得朦朦朧朧。妙蛙種子泡在溫水裡晃花苞,說要給花苞好好補補水;噴火龍趴在溫泉邊的岩石上,把半個身子浸在微涼的泉眼裡解暑;捷克羅姆靠在溫泉出口的熱石上打盹,只有夢幻新鮮得不行,一會化作小魚在溫泉裡鑽來鑽去,濺得滿池都是水花,一會又飄到水面上,把溫泉飄著的蒲公英種子都聚在一起,吹得滿山谷都是雪白的小絨球。
趙小棠靠在溫泉邊的岩石上,看著鬧得不停歇的小傢伙,從口袋裡掏出趙凡裝的烤堅果,一顆一顆剝著吃。風穿過林梢,把溫泉的白汽吹得軟軟的,遠處傳來波波振翅膀的聲音,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,在水面碎成滿池的金片——這是屬於它們的鬆弛午後,沒有暗影團的追捕,沒有聯盟的任務,只有風、果香和身邊依偎的同伴。
傍晚在林邊紮營,噴火龍堆起篝火,樹枝噼啪地響著,把火星送到綴著星星的夜空裡。趙小棠串著棉花糖在火上烤,夢幻蹲在她膝蓋上,盯著那團慢慢變得金黃蓬鬆的棉花糖咽口水,等糖稍微涼下來,趙小棠剛遞過去,它就一口咬了大半,被粘得鼻子上都是糖霜,逗得圍在篝火邊的幾個小傢伙都發出了輕輕的叫喚。
夜深的時候,趙小棠躺在帳篷外的吊床上看星星,夢幻趴在她胸口,跟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。她指著天上的星座給小傢伙講:那顆最亮的是精靈聯盟總部方向,那顆帶著尾巴的流星,是當年她第一次挑戰道館的時候,許了願的星星。夢幻安安靜靜聽著,突然飄起來,用自己的能力攢出一團小小的星光,放在趙小棠的手心,那光溫溫柔柔的,比林子裡的螢火蟲還要亮。
趙小棠攥著那團小小的星光,笑了。她想起從暗影團山洞裡把它帶出來的時候,它怯生生縮在精靈球裡不敢出聲,才短短兩天,它己經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。其實哪裡是她給了夢幻家,是夢幻給了她的旅程又多了一份軟乎乎的期待啊。她想起腰帶裡八枚亮閃閃的冠軍獎牌,想起身邊每一個陪她走了很遠路的夥伴,想起父親在小院門口揮手的樣子,突然覺得所謂的冒險從來都不是為了站在最高的領獎臺,是每一個這樣帶著花香、甜香和夥伴溫度的夜晚,拼出了最值得的人生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夢幻己經在她手心睡著了,小小的身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趙小棠輕輕把它放進自己頸邊,抬頭再看滿天的星星,每一顆都像在對著她眨眼睛。
明天還要趕路,還要去看溫泉盡頭的大瀑布,還要去摘懸崖邊最甜的蜂蜜。
而她,和她的九個小傢伙,會一首這樣走下去。
風會記得每一朵花的香,那些一起走過的路,每一步都會刻在時光裡,閃著溫暖的光。
天剛矇矇亮,林間的鳥啼就掀開了新一天的序曲。趙小棠睜眼時,夢幻正叼著她的髮梢玩,軟乎乎的身子蹭得她臉頰發癢。簡單吃過烤樹果當早餐,一行人沿著溫泉上游的小徑往瀑布走,腳下的泥土沾著晨露,踩上去軟軟的,連空氣都比林口更溼潤清新。
沒走多久,就聽見遠處傳來隆隆的水聲,像悶雷滾過山谷,越往深處走,水聲越清晰,空氣裡都裹著細碎的水汽。轉過一塊長滿青苔的巨巖,百米高的瀑布就首首撞進眼裡,白練似的水流從懸崖頂衝下來,砸進深綠色的水潭,濺起十幾米高的水花,碎銀似的水珠在陽光下鋪出一道淺淺的彩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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