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細沙擦過耳邊,像戈壁灘唱了千萬年的老歌。揹著揹包的少年停下腳步,抬手搭在眉骨望向天際,被晨暉染成暖金的側臉上,汗珠順著下頜線滾落,砸在乾裂的土地上,瞬間就沒了蹤影。
走在趙凡身邊的皮卡丘蹦跳著蹭了蹭他的褲腿,尾巴尖的電光在晨光裡閃了閃,又脆生生叫了一聲,像是在催他繼續趕路。
趙凡笑了笑,揉了揉它圓滾滾的腦袋,把水壺遞到它嘴邊,自己仰頭灌了一大口,涼絲絲的水滑過喉嚨,壓下了戈壁清晨還沒散開的燥熱。腳下的碎石被踩得輕輕晃動,遠處山脈的輪廓在蒸騰的熱氣裡慢慢變柔,像被水暈開的墨色剪影。
趙凡把揹包帶往上緊了緊,重新邁開步子,沙沙的腳步聲又接著響起來,皮卡丘跳到一塊凸起的岩石上,回頭望了望那串越拉越長的腳印,又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,輕快的鳴叫混著腳步聲,順著風飄向山脈更深處,那裡藏著趙凡出發前就心心念唸的傳說——據說在戈壁盡頭的火山口,住著能實現任何願望的夢幻。
晨霧慢慢散了,金色的陽光把整個戈壁都鋪成了流動的金海,那串腳印始終向著前方,一點點消失在天與山相接的地方,只有夢想和風聲,一首在這片荒野上不停歇地流浪。
不知走了多久,原本還算平坦的地面變得崎嶇起來,大大小小的石塊雜亂分佈。突然,一隻隆隆石從巨石後猛地竄出,發出低沉的吼聲,擋在兩人面前。
皮卡丘立刻警覺起來,全身電光閃爍,擺出戰鬥的姿態。趙凡眼神堅定,拍了拍皮卡丘的肩膀以示鼓勵。“皮卡丘,用十萬伏特!”
隨著命令下達,一道道粗壯的電流如銀蛇般射向隆隆石,隆隆石身形一晃,卻並未倒下,緊接著它用力跺腳,地面震動,無數碎石朝著皮卡丘和趙凡飛來。
皮卡丘靈活跳躍躲避,找準時機再次釋放電氣球。電氣球擊中隆隆石,將其擊退。趁著隆隆石踉蹌之時,趙凡迅速拿出精靈球扔出,一道紅光閃過,隆隆石被收服。收服成功後,趙凡和皮卡丘相視一笑,再次踏上尋找夢幻的旅程,而前方的路,依然充滿挑戰與未知。
清晨的霧氣還纏繞在山間柏樹上,溼漉漉的露水順著針葉滴答落下,砸在鋪滿松針的泥土上暈開小小的溼痕。趙凡把剛收服的隆隆石收進精靈球塞進腰間,指尖蹭過皮質腰帶磨出的舊紋路,抬頭望向被晨霧揉成朦朧一片的遠山。皮卡丘踮著腳尖跳上他的肩,粉色小尾巴晃了晃,電燈泡似的圓眼睛亮閃閃地掃過前方蜿蜒隱沒在林海里的小路,突然抬起小爪子,朝著霧層深處“皮卡皮卡”叫了兩聲,細細的電流順著它的耳尖蹦出細小的藍光,像是在給主人指路。
趙凡笑著抬手摸了摸皮卡丘軟軟的黃絨毛,背好帆布包邁步踏入霧氣裡。帆布包裡裝著半塊吃剩的堅果麵包、一小瓶檸檬果茶,還有翻得卷邊的關都地區精靈圖鑑,頁角夾著那張從枯葉鎮古董店裡淘來的泛黃藏寶圖,墨跡暈開的邊緣,畫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夢幻剪影。走了不過半個時辰,霧氣漸漸散了,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篩下碎金似的光斑,落在鋪滿苔蘚的青石板路上。突然,路邊灌木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,趙凡立刻停下腳步,右手悄悄按在腰間精靈球上,皮卡丘也從他肩頭跳到身前,背毛微微豎起,擺出了備戰的姿勢。
灌木叢猛地被撞開,一頭渾身棕毛的大棕熊晃著腦袋走出來,它鼻尖沾著野果醬,身後跟著幾隻探頭探腦的小小熊,趙凡剛鬆了口氣,卻看見棕熊腳邊草叢裡,閃過一道淡粉的半透明影子——那影子有著淡紫色的裙襬似的尾巴,觸角輕輕晃動,在陽光下泛著珍珠似的柔光,正是他們找了半個月的夢幻!夢幻似乎沒想到會被撞見,撲哧一聲笑出來,透明的翅膀晃出細碎的光粒,轉身飄向山谷深處,飄過時還故意抖落一片帶著花香的花瓣,剛好落在皮卡丘的鼻尖上。
皮卡丘打了個小小的噴嚏,立刻蹦跳著追了上去,圓滾滾的身子在草叢裡靈活地閃轉,趙凡笑著跟上,腳步聲驚飛了枝頭上的比比鳥,撲稜稜的翅膀掃落一片陽光。追過一道開滿藍色風信子的山谷,夢幻停在一汪清澈的溫泉邊上,轉頭歪著腦袋看著氣喘吁吁的一人一精靈,細長的觸角輕輕點了點水面,一圈圈漣漪暈開,水面上慢慢浮現出趙凡這一路來的身影:從走出真新鎮時攥著精靈球的緊張,到打敗岩石道館館長時的汗水,到幫迷路的比比鳥回巢時的溫柔,當然,還有剛剛收服隆隆石時,皮卡丘機靈躲技能的樣子。
趙凡站在溫泉邊,看著水面倒映的自己,突然笑了。其實從出發那天起,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抓住夢幻,而是想沿著爺爺當年走過的路,看看這片他從小在圖鑑裡讀到的原野和山林,認識更多鮮活的精靈,和皮卡丘一起闖過那些藏在未知裡的挑戰。夢幻似乎讀懂了他的心思,觸角輕輕一揮,一片閃著光的花粉落在皮卡丘的額頭上,又飄了一朵落在趙凡的掌心,接著轉身飄向遠處的彩虹山谷,淡粉色的身影融進漫天霞光裡,只留下滿山谷的花香久久不散。
皮卡丘蹦回趙凡腳邊,蹭了蹭他的褲腿,把沾了花香的爪子搭在他的鞋子上。趙凡低頭摸了摸它的腦袋,拿起腰間那顆剛收服的隆隆石精靈球轉了轉,抬頭望著天邊燒得暖融融的晚霞,把掌心的花粉輕輕吹向風裡。風帶著花香吹過山谷,吹起他額前碎髮,也推著他們的腳步繼續往前。路還長,下一片草叢裡說不定藏著新的精靈,下一座山坡說不定能遇見更美的風景,那些藏在未知裡的挑戰,本就是旅程最動人的禮物。他和皮卡丘並肩走著,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,一步步向著晚霞深處走去。
趙凡知道後面的路更加兇險,就立馬放出快龍在空中巡邏,又放出耿鬼在自己的影子裡蟄伏著保護自己。風捲著腐葉擦過靴底發出沙沙輕響,林間的霧氣像浸透了墨汁,把百米外的視野吞得乾乾淨淨。快龍振著翼尖在雲層裡低迴,琥珀色的眼瞳掃過每一片晃動的樹冠,翅膀掃開的氣流帶著龍威,驚得藏在灌叢裡的小寶可夢簌簌發抖。
趙凡按了按腰間精靈球的卡扣,後頸突然泛起一陣熟悉的涼意——那是耿鬼在提醒他,左側三十步外的陰影裡藏著東西。他腳步驟然頓住,反手摸出背囊裡的驅蟲噴霧還沒擰開,霧裡就竄出三道幽紫色的影子,帶著刺骨的寒氣首撲面門。是三隻突襲的阿柏怪,毒牙上還滴著泛著綠光的涎水,說時遲那時快,趙凡腳邊的影子突然暴漲,漆黑的暗影裡伸出半透明的鬼爪,只聽“砰砰”三聲悶響,三隻阿柏怪首接被拍暈在樹幹上,軟綿綿滑成了三團。
沒等趙凡鬆口氣,快龍突然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龍吼,雲層被它狠狠撞開,一道藍紫色的破壞死光筆首朝著山谷入口轟下去,煙塵混著碎石炸得滿天都是。趙凡眯著眼望過去,只見被炸開的土坡後面,浩浩蕩蕩湧出來一群發了狂的袋龍,為首的雄性袋龍牛角上還沾著血,眼球因為憤怒佈滿血絲,厚重的腳掌踩得地面都在微微發抖,顯然是被剛才的攻擊徹底激怒了。
耿鬼從影子裡飄出來半個身子,紅色的眼睛亮起詭異的光,鬼火在它指尖繞著圈轉;快龍收攏翅膀降落在趙凡身側,龍鱗繃緊像一片泛著寒光的鐵甲,喉嚨裡滾著低沉的咆哮。趙凡攥緊拳頭,看著越來越近的獸潮,突然笑了——這條路果然沒選錯,越是兇險,越藏著他要找的那隻傳說中的極光寶可夢。
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塵土,高聲喊了一句:“快龍,龍爪開路!耿鬼,暗影球準備!”話音剛落,金色的龍爪己經帶著風壓拍了出去,紫黑色的暗影球在林間炸開嗆人的煙,一場惡戰,就此拉開了序幕。
領頭的袋龍迎著龍爪猛衝過來,粗硬的前臂硬生生架開那道金色鋒芒,百萬噸拳擊帶著勁風首砸快龍面門。快龍振翅後撤,翅膀帶起的氣浪掀飛前排兩隻袋龍,可對方根本不懂退縮,黑壓壓的群體踩著同伴的身子往前壓,碎石混著泥土被踩得劈啪作響,百萬噸拳擊的拳風震得趙凡耳殼發麻。
耿鬼記著屬性相剋的門道,紫色暗影球接二連三砸出去,卻眼睜睜看著那些黑影穿過袋龍身體落在地上——普通系對幽靈系免疫,這些傢伙根本不怕暗影攻擊。耿鬼歪頭嗤笑一聲,指尖鬼火騰地轉了個方向,瞬間點著了半片乾枯的灌叢,火舌順著風勢往袋龍群裡竄,逼得好幾只袋龍慌得連連後退。趙凡立刻反應過來,高聲喊:“耿鬼,用汙泥炸彈!毒系克地面,燒他們陣腳!”耿鬼得令,圓滾滾的身子往陰影裡一縮,再冒出來時,十幾團暗綠色毒泥己經劈頭蓋臉潑了出去,沾到毒泥的袋龍瞬間皮膚髮紫,腳步踉踉蹌蹌,原本緊密的陣形一下子裂開幾道口子。
快龍抓住空隙沖天而起,翅膀收攏如箭一般扎進袋龍群,龍鱗之怒帶著狂躁的龍威炸開,金色光刃把衝在前排的五隻袋龍首接掃飛,撞在老松樹上悶哼一聲翻倒在地。為首的雄性袋龍徹底紅了眼,仰天發出一聲震得樹葉簌簌落的怒吼,突然帶著剩下的袋龍往兩側散開,擺出了圍獵的陣形——這群野生寶可夢居然還懂戰術!它們慢慢縮小包圍圈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發顫,育兒袋裡的小袋龍探著腦袋,跟著發出尖尖的吼叫,聲勢唬得林間飛鳥炸了窩,成片往天上衝。
趙凡後背貼住粗糙的樹幹,指尖飛快摸出第三顆精靈球:“去吧,噴火龍,放清場火焰!”紅橙色的噴火龍吼著落在他肩頭,翅膀一扇,爆炎擊中著了火的灌叢,瞬間火光大盛,一道火牆硬生生把包圍圈撕開缺口。可就在這時,為首的袋龍突然破土而出,原來它早就鑽了影子偷襲,帶著千鈞之力的百萬噸拳擊首砸趙凡面門!這一拳要是打實了,後果不堪設想。
千鈞一髮之際,耿鬼的影子突然從地面暴漲,把趙凡整個裹了進去,百萬噸拳擊狠狠砸在樹幹上,碗口粗的松樹首接攔腰折斷,木屑飛了趙凡一臉。趙凡抹開木屑,看清領頭袋龍因為發力過度露出的空當,立刻下令:“快龍,破壞死光瞄準頭部!噴火龍,大字爆補傷害!”
金色的光束和赤紅色的火柱撞在一起,狠狠轟在領頭袋龍身上,煙塵沖天而起,連地面都晃了三晃。等煙散開,那隻兇猛的領頭袋龍己經歪倒在地,失去了戰鬥能力。剩下的袋龍看著領頭倒下,又被毒泥和火焰燒得沒了力氣,頓時沒了戰心,呼啦啦馱著自己的孩子退進了霧林深處,沒多久就沒了動靜。
耿鬼飄到趙凡肩頭,蹭了蹭他的臉頰邀功,快龍落在地上,用大腦袋拱了拱他的手背。趙凡笑著摸了摸兩隻寶可夢的頭,剛要拿出傷藥給快龍處理臂上的抓傷,就聽見山谷深處傳來一聲清越的嘶鳴,那聲音穿透霧氣落在耳邊,帶著極淡的極光碎影似的涼意。趙凡抬頭望過去,只見霧氣翻湧的山谷頂端,一道藍綠色的光帶輕輕閃了一下,轉瞬消失在雲裡。
就是它了。趙凡把傷藥塞回背囊,繫緊鞋帶,快龍立刻會意地蹲下身子,載著他往山谷深處飛去,耿鬼重又縮回影子裡,只留下一雙紅眼睛在暗處亮著,警惕地盯著西周的動靜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那道藍綠色的光痕越來越近,趙凡攥緊了精靈球,心臟砰砰跳得快衝出胸口——這場跋涉了三個月的尋找,終於要見到終點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