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奇寶貝:開局繼承一家道館》第一百一十四章世界之旅(33)(1)

作者:冷一歲·3個月前

趙凡的心驟然繃緊,指尖還留著水君皮毛濡溼的冰涼觸感,他順著水君示意的方向望去,巖壁上的藤蔓像是沉睡多年的綠蛇,被月光照得投下細碎的影子,縫隙裡那枚舊精靈球蒙著塵土,家徽的紋路在幽暗中泛著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銅鏽,像是在等著誰來掀開這幾十年的塵霧。他緩緩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沾的溼泥,耿鬼依舊安安靜靜飄在他影子裡,紫灰色的身體往陰影裡縮了縮,只露出半個腦袋盯著那巖壁,連慣常調皮扭動的尾巴都紋絲不動。快龍也放輕了翅膀扇動的幅度,巨大的影子罩住小半片泉面,驚得泉水只泛起細細的漣漪,連水聲都輕了許多。

趙凡分開纏繞的藤蔓,粗糙的藤條刮過他的手腕,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,他小心地撥開堆積的落葉和浮土,指尖觸碰到精靈球冰冷的金屬外殼時,指節都忍不住輕輕發顫。泥土簌簌往下落,那枚刻著家徽的精靈球終於完整露了出來——家徽是褪色的常青藤繞著精靈球,紋路里還嵌著一點乾硬的紅泥,這是三十年前在城都地區赫赫有名的老訓練家阿柊的標記,趙凡在爺爺的舊相簿裡見過無數次,爺爺總說,阿柊先生當年帶著他的精靈走遍了城都的山林水澤,最後就是在這座聖泉山裡失去了蹤跡,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,只留下傳說聖泉裡藏著他未完成的心願。

他輕輕拿起精靈球,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心口,球身輕輕震動了一下,緊接著,一陣淡淡的白光從精靈球的縫隙裡溢位來,白光裡慢慢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老人身影,穿著洗得發白的訓練家外套,揹著破帆布包,臉上的皺紋裡都藏著溫和的笑。“沒想到啊,過了這麼多年,真的有人能走到這裡來。”老人的聲音像是泉水流過石頭,沙沙的卻很清晰,“我當年在這裡遇到一隻受傷的閃光雪拉比,拼盡全力救了它,可我自己的身體也到了盡頭,沒能把這枚精靈球交給我約定好的人,只好把它藏在這裡,拜託聖泉幫我守著。”

水君湊了過來,溫柔地蹭了蹭老人虛影的手腕,老人笑著摸了摸水君的頭頂,轉頭看向趙凡:“你能讓這些精靈都對你這般信服,說明你心裡裝著精靈,不時那些只想著爭奪力量的貪心人。這顆球裡,是雪拉比當年留給未來的種子,它說,等到下個春天,聖泉周圍的枯林要重新綠起來的時候,就把這顆種子種下去,會給這片山林帶來新的生機。”說完,老人的身影慢慢變得透明,最後化作點點銀光,落在聖泉的水面上,漾開一圈溫柔的波紋。

趙凡攥著手裡的舊精靈球,低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夥伴們,耿鬼飄出來,用腦袋輕輕碰了碰精靈球,快龍也低低鳴了一聲,水君站在泉邊,尾巴輕輕掃著岸邊的碎石,像是在呼應著什麼。

趙凡抬頭看向聖泉後側那片因為多年乾旱而枯得只剩禿枝的林子,月光穿過霧氣落在枝椏上,他彷彿己經能看見來年春天,嫩綠的芽從枝頭上冒出來,野花漫山遍野開著,種子會在土裡長出新的奇蹟,就像這顆藏了幾十年的精靈球,終於等來了屬於它的明天。他蹲下身,輕輕撫摸水君柔軟的鬃毛,輕聲說:“我們明年春天,再來。”風穿過山林,帶著泉水的清甜,吹得藤蔓輕輕搖晃,像是在應承這個跨越了幾十年的約定。

話音剛落,聖泉水面突然泛起一陣奇異的光暈,細碎的藍光從泉底慢慢浮上來,像被揉碎的星空落在波紋裡。水君忽然抬起頭,藍紫色的鬃毛在微風中輕輕發亮,巖壁縫隙裡飄出淡淡的青草香——那不是枯山應該有的氣息,趙凡握緊精靈球,指腹能感覺到球壁傳來越來越清晰的震動,像是有什麼鮮活的生命在裡面回應他的觸碰。耿鬼猛地從陰影裡飄出來,紫黑色的眼睛圓溜溜睜著,盯著精靈球發出低低的呼嚕聲,連快龍都往前挪了挪巨大的腳掌,把趙凡輕輕護在身後,喉嚨裡的輕鳴帶著按捺不住的期待。

光暈慢慢收攏,一道通透的淺綠色光影從聖泉裡騰起,落在枯林邊緣,那光影慢慢舒展成一隻帶著透明翅膀的小鹿模樣,角上掛著翠綠的葉片,周身飄著淡淡的金粉——是閃光雪拉比,它比圖鑑裡記載的更溫柔,翅膀扇動的時候,金粉落在枯禿的枝椏上,居然立刻催生出星星點點的嫩綠芽苞,驚得趙凡差點攥不住手裡的精靈球。雪拉比邁著輕盈步子走到趙凡面前,用溼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,然後低下頭,用角輕輕碰了碰那枚舊精靈球,球蓋“咔噠”一聲彈開,一顆泛著綠光的種子滾出來,落在鬆軟的泥土裡,瞬間就紮下了細細的根。

趙凡這才反應過來,阿柊先生說的“種子”,根本不是要等來年春天,雪拉比穿越了幾十年的時光,就是為了在這個己經回暖的西月,讓種子立刻紮根——今年春天的雨水比往年豐沛,聖泉鄉連著三天小雨,剛好浸潤了枯乾了幾十年的林地,溫度也穩定在十五度上下,正是播種最好的時候。耿鬼飄過去,用影子輕輕裹住種子周圍的泥土,幫它壓實了土層;快龍扇動翅膀,帶著泉水的溼氣吹過嫩芽,細小的子葉立刻舒展開,頂著嫩黃的種殼探出頭來。水君喝了一口聖泉,噴出細細的水霧落在葉片上,水珠滾進泥土,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竄,沒一會兒就長出了半人高的枝幹,枝椏上抽出滿是紋路的綠葉。

雪拉比圍著小樹轉了三圈,翅膀上的金粉落滿了整個樹冠,然後它轉過頭,對著趙凡叫了一聲,聲音清透得像山澗的泉水。趙凡突然想起爺爺相簿裡阿柊先生的留言,那頁照片背面寫著“要讓山林永遠綠下去”,原來這句話不是說給未來的人聽,是刻進了種子的基因裡,等著合適的時節,就自己長出一片春天。他抬頭望向那片枯林,種子發芽帶來的綠意像是會傳染,沿著樹根往西周蔓延,原本灰撲撲的禿枝上,都慢慢冒出了嫩綠色的小點,風一吹,陣座山都像是活了過來,帶著新生的沙沙聲。

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,凌晨的霧帶著點溼涼裹住山林,雪拉比的身影開始慢慢變得透明,它要回到時間的縫隙裡去了。它最後蹭了蹭趙凡的手腕,又對著水君叫了一聲,轉身消失在聖泉的光暈裡,只留下那棵半人高的小樹苗,在風裡晃著嫩綠的葉子。趙凡蹲下身,把那枚空了的舊精靈球重新埋回巖壁的縫隙裡,用藤蔓重新遮好,就像它過去幾十年那樣,只不過這一次,它藏著的約定己經完成了。快龍低下身子讓趙凡坐上去,耿鬼飄在他影子旁邊,水君站在泉邊看著他們,藍紫色的眼睛在晨光裡閃著溫柔的光。

趙凡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剛冒了新芽的林子,小樹苗的葉子晃了晃,像是在和他道別。風裹著青草香吹過來,他對著水君揮揮手,快龍展開翅膀,帶著他慢慢飛離聖泉山谷。山下的小鎮己經升起了裊裊炊煙,晨霧慢慢散開,能看見田野裡嫩綠的麥浪,他低頭摸著口袋裡阿柊先生留下的家徽碎片——剛才挖種子的時候掉出來的一小塊銅片,還帶著泥土的溫度。幾十年的等待終於開花結果,這片被幹旱偷走綠意的山林,終究等來了屬於它的春天,而那些把約定藏在時光裡的人,從來都沒有真的離開,他們的心願,早己經變成了枝頭上的新芽,年年春天,都會再綠一次。

坐在快龍寬大的背上,風順著領口灌進來,帶著山林新生的香氣,趙凡捏著口袋裡那塊溫熱的銅片,忽然想起爺爺去年躺在病床上,攥著他的手說的話:“阿柊先生是我的師父,當年他進山找雪拉比救村裡的枯林,就再也沒出來,我找了他一輩子,沒敢想到,你能幫他把心願完成了。”

那時候爺爺的手涼得像冰,眼睛卻亮得像聖泉底的星光,趙凡那時候還不知道,這趟進山尋聖泉,不僅僅是完成爺爺的執念,更是接住了一份跨了半個世紀的接力棒。耿鬼從影子裡鑽出來,飄在他身側,把冰涼的身體貼了貼他的胳膊,像是在安慰,又像是在分享這份踏實的滿足。趙凡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耿鬼圓溜溜的腦袋,快龍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放鬆,翅膀扇得更穩了,掠過山坳的時候,驚起一群山雀,撲稜稜的翅膀聲裹著風,聽起來格外輕快。

快到山腳入口的時候,趙凡遠遠就看見村口老槐樹下站著人,是村裡的老村長,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,正踮著腳往山這邊望。看見快龍飛過來,他立刻揮起了手裡的毛巾,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趙凡讓快龍落在老槐樹下,老村長趕緊遞過保溫桶,掀開蓋子,熱氣裹著雜糧粥的香氣湧出來:“就知道你一進山就顧不上吃飯,快趁熱喝,我家老婆子剛熬的。”

趙凡捧著保溫桶喝粥,把聖泉山谷裡的事一五一十說了,老村長聽完,拿著菸袋的手都抖了,半天嘆了口氣:“我們祖輩都守著這座山,看著它一點點枯下去,都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它綠回來了,沒想到啊,沒想到,阿柊先生的心願,真的成了。”他摸出懷裡一張皺巴巴的舊照片,照片上是個穿著訓練家服的年輕人,笑得露出兩顆虎牙,站在滿是綠樹的聖泉山口,“你看,那時候的聖泉山,比現在還要綠,往後啊,又要回來了。”

喝過粥,趙凡跟著老村長回村裡,村裡的人們早早就等在廣場上,聽說聖泉的心願完成了,都圍著他問東問西,孩子們擠在前面,摸著耿鬼紫灰色的身體,又仰著頭看快龍,嘰嘰喳喳鬧個不停。趙凡把阿柊先生的家徽碎片交給村裡,說要存放在村史館裡,老村長捧著碎片,認認真真放進了玻璃展櫃,旁邊擺著阿柊先生的舊照片,底下加了一行字:“青山不老,約定不散。”

當晚趙凡住在爺爺的老房子裡,躺在床上能聽見窗外山風穿過新抽芽的樹林,沙沙的響,像有人在說著悄悄話。他翻來覆去沒睡著,起身走到院子裡,抬頭就能看見聖泉山的輪廓,在月光下蒙著一層淡淡的霧,他彷彿能看見那棵新生的小樹苗,在山谷裡迎著風,一點點把綠意往西周漫延。

過了半個月,趙凡接到老村長的電話,說聖泉山的枯枝己經抽了大半新芽,不少遊客都慕名來看看“起死回生”的山林,村裡順勢開了幾家民宿,年輕人都願意回來幫忙了。又過了半年,趙凡再進聖泉山,那棵當初半人高的小樹苗己經長到了兩米多,枝繁葉茂,站在樹下抬頭,能看見細碎的陽光從綠葉縫隙裡落下來,在地上投了一地晃動的光斑,周圍的林子己經重新綠成了一片,風一吹,滿山都是樹葉的沙沙聲,像在唱一首跨越了幾十年的歌。

趙凡靠在小樹幹上,掏出那枚重新擦拭乾淨的舊精靈球,放在樹根旁,阿柊先生的心願落了地,爺爺的執念也散了,而這片山,又會迎來無數個開滿鮮花的春天。耿鬼趴在他腳邊打哈欠,快龍臥在不遠處的泉邊喝水,水君從泉裡探出頭,藍紫色的眼睛彎了彎,趙凡看著滿目的翠綠,忽然想起爺爺說的話:訓練家和精靈的約定,人和山的約定,只要放在心裡,就永遠不會過期,總會等到發芽的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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