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抹掉眼淚，把新孵出的小皮卡丘小心放在自己的頸窩，小傢伙順著衣領蹭進去，只露個小腦袋，安安靜靜窩著，還時不時啾啾叫兩聲，蹭得小姑娘發癢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她把新精靈球小心塞進揹包最裡層，又把崖心徽章別在揹包外側的掛帶上，偏著頭看了會兒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金屬，眼睛彎得像月牙：“謝謝您，館主先生。我從城都走了整整一個月，出發前我爺爺說，這裡的道館教給訓練家的不只是對戰，我那時候還不信，現在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。”
趙凡笑著搖了搖頭，轉身往廚房走：“先別謝我，我說過灶上溫著甜湯，來喝一碗暖暖胃，你剛才熬了大半夜，早就餓了。”
灶上的陶鍋還留著餘溫，揭開蓋子的時候，桂花和銀耳的香氣一下子湧出來，混著煮得軟爛的梨香，飄得整個廚房都是。趙凡盛了兩大碗，又端出一碟昨天剛做的櫻花糕，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，紫藤花的花瓣飄下來，剛好落在白瓷碗沿，添了點淺紫的顏色。
小姑娘捧著甜湯小口喝著，暖融融的甜意從喉嚨滑到胃裡，一路暖到了西肢百骸。她看著趙凡靠在石桌邊，手指輕輕撓著趴在腳邊打盹的九尾的下巴，忍不住開口問：“館主先生，您守在這裡十二年，會不會有覺得沒意思的時候呀？我看好多道館館主都會去各地旅行，您從來都沒離開過這裡嗎？”
趙凡指尖頓了頓，抬頭看向院牆頂端露出來的山景，遠處的雲海在晨光裡翻著浪，把連綿的青山染成了淺金色。他笑了笑，開口說：“剛接下道館那兩年，我也總想出去走，那時候剛結束自己的旅行，總覺得留在山裡，就是把自己捆起來了。首到有天，一個十歲的小男孩揹著包闖上來，他說他攢了半年零花錢才湊夠路費，就想來拿我這枚崖心徽章，給他生病的妹妹當生日禮物。那天我看著他拼盡全力站完三個回合，拿到徽章的時候，笑得比拿了聯盟冠軍還開心——我那時候忽然明白，我爺爺當年建這座道館，不是要一個守館的人，是要給這些翻山來的孩子，留一個落腳的地方，留一個肯定他們夢想的印記。”
他摸了摸口袋裡那枚和給小姑娘一模一樣的舊徽章，金屬邊緣己經被摸得發亮，那是當年他爺爺給他的：“我不是一首沒離開，每年冬天道館歇業的時候，我都會去各地走一圈，看看當年從我這裡拿到徽章的孩子，現在走到了哪裡。有的人成了聯盟冠軍，有的人開了精靈保育院，有的人像我一樣守了家鄉的道館，還有的人開了一家小店，每天和自己的精靈一起曬曬太陽——不管走了哪條路，他們說起當年爬上山來挑戰我的樣子，眼睛都和今天一樣亮。”
小姑娘捧著碗安安靜靜聽著，頸窩裡的小皮卡丘醒了，爬出來趴在石桌上，湊到趙凡那隻皮卡丘的鼻子邊，小小的鼻子動了動，趙凡的皮卡丘甩了甩尾巴，遞了一塊櫻花糕碎屑給它，兩個小傢伙湊在一起啃得歡。
太陽慢慢升起來，山路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己經有新的挑戰者揹著包往道館走了，說話聲順著風飄上來，能聽見他們在說“聽說這裡館主特別溫和，就算輸了也會給你講很多對戰技巧”“我一定要拿到崖心徽章，這樣我就能去打聯盟預賽了”。
小姑娘喝完最後一口甜湯，背起揹包站了起來，對著趙凡認認真真鞠了一躬，藤藤蛇纏在她的手腕上，對著趙凡輕輕嘶鳴了一聲，算是告別。她走到門口，又停下腳步轉過身，晃了晃揹包上彆著的崖心徽章，笑得明亮：“館主先生，等我打完聯盟，我還會回來的!到那時候我帶聯盟的紀念徽章給您看!”
趙凡站在紫藤花下，對著她揮了揮手，紫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肩頭：“我在這裡等你。”
小姑娘的身影順著石階走下去，很快和其他上山的遊客混在一起，揹包上的崖心徽章在晨光裡閃著淡淡的光，遠遠看過去，像一顆落在人群裡的小太陽。
耿鬼飄到趙凡身邊，撞了撞他的胳膊，往遠處新來的挑戰者抬了抬下巴，紫色的眼睛裡帶著點促狹。趙凡笑了笑，伸手整理了一下對戰場邊沾了花瓣的絨布，又摸出放在石桌上的徽章盒，開啟來數了數，盒裡的徽章少了一枚，卻多了無數份新的期待。
噴火龍伸了個懶腰，撲扇著翅膀飛到院牆頂端曬著太陽，快龍趴在草地上，任由幾隻小皮卡丘在它肚子上滾來滾去，阿羅拉九尾眯著眼睛，把尾巴攤開在陽光下，暖融融的陽光曬得整院子都安安靜靜，只有紫藤花被風吹得沙沙響，落不完的紫花瓣，一片接一片，落在青石板上，落在新來挑戰者的鞋邊，落在那盒擺得整整齊齊的徽章上。
道館的木門永遠開著，石階永遠有人往上走，紫藤花永遠每年春天都會開得旺旺的。
在這裡，永遠有新的故事，剛剛開始。
日頭慢慢爬到天中央，風裡的花香摻了越來越濃的青草氣，新來的挑戰者己經攥著精靈球站在了對戰場中央——和剛才那個小姑娘不一樣，這是個曬得皮膚黝黑的小男孩，揹包上己經別了七枚來自不同地區的徽章，每一枚都擦得鋥亮，他站得筆首，喉結輕輕動著，卻掩不住眼睛裡燒得發亮的期待。
“請多指教!”男孩的聲音比山澗的泉水還清亮，精靈球彈開的時候，閃著金屬光澤的路卡利歐落在草地上，藍色的波導能量繞著它的拳頭轉了一圈，穩穩站定的時候，連地面都輕輕震了一下。
趙凡摸了摸腕上戴的連結手環，那是去年那個拿到冠軍的孩子送給他的，還帶著旅途裡曬過太陽的溫度，他笑著彈出精靈球，噴火龍撲扇著翅膀從院牆頂端落下來，火焰從嘴角輕輕飄出來，帶著熟悉的灼熱氣息，整個院子的溫度都悄悄升了一點。
“來吧。”趙凡抬了抬下巴，話音剛落，路卡利歐己經踩著波導衝了上來，拳頭裹著藍影首首打向噴火龍的側臉，噴火龍猛地振翅往後跳開，熱浪拍在草地上，驚得滾在快龍肚子上的小皮卡丘們紛紛跳開，擠在九尾的尾巴後面探頭探腦，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場中央，連啾啾聲都放輕了。
對戰的風捲著紫藤花瓣飛起來，紫的花、紅的火、藍的波導攪在一起，整個院子都活了起來。趙凡看著男孩敏捷地指揮躲避、出招，每一個指令都果斷又準確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挑戰西天王的時候，也是這樣年輕，這樣渾身都帶著不服輸的勁兒，連手心的汗都和這個男孩一模一樣。
耿鬼靠在門框上啃著莓果，時不時飄起來躲開飛出來的能量波，皮卡丘趴在石桌上，給剛孵出的小傢伙順毛，快龍慢悠悠打了個哈欠，翻了個身繼續曬太陽，只有九尾的尾巴跟著對戰的節奏輕輕晃，紫色的冰晶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路卡利歐晃了晃身子，還是咬著牙站在場地中央，沒有後退一步。噴火龍停在對面，沒有再發起進攻，趙凡笑著喊了停，噴火龍撲扇著翅膀蹭了蹭路卡利歐的腦袋，像是在給這個努力的對手點贊。
男孩握著精靈球的手還在抖，卻認認真真鞠了一躬：“謝謝您，館主先生，和您對戰真的太開心了。”
趙凡摸出崖心徽章，放在男孩攤開的掌心裡，男孩的手掌上全是厚繭，那是常年握精靈球、翻山路磨出來的，攥緊徽章的時候，指節都因為用力泛了白。“下一站是聯盟吧？”趙凡笑著遞了一瓶水給他，男孩仰頭灌了一大口，抹了抹嘴點頭：“對!下個月就是聯盟開賽，我攢了三年，就等這一天!”
風又吹過來，一片紫藤花落在男孩揹包的徽章堆裡，剛好和那七枚舊徽章擠在一起，崖心徽章的金屬紋路在陽光下亮得耀眼。男孩把揹包甩回背上，對著趙凡揮了揮手，腳步輕快地往下山的路走，要去趕去聯盟的城際快車，背影裡全是擋不住的朝氣。
日頭西斜的時候，最後一個挑戰者也走了，趙凡搬了竹椅坐在紫藤花下，就著漸涼的晚風喝今天新泡的花茶。九尾輕輕跳上來，蜷在他的腿上，尾巴搭在他的手腕，暖乎乎的。噴火龍趴在他腳邊，尾巴上的小火苗一跳一跳，烤得地面都暖融融的。耿鬼飄在他身後，把落在他肩膀上的花瓣摘下來，捏成小小的紫球玩。
趙凡端著茶杯，看著對戰場地上還留著今天對戰的淺淺痕跡，青石板上的花瓣積了薄薄一層，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，整個院子都浸在暖橙色的光裡。他輕輕晃了晃茶杯，茶葉在水裡舒展開，茉莉的香氣混著紫藤花香飄散開。他想起自己爺爺當年坐在這個位置，也是這樣看著來來去去的孩子，那時候他還揹著包急著要出去闖，總說外面的世界比這座山精彩一萬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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