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凡創辦的多功能訓練家活動,在常盤森林中歷練,經過這次的一個月的新人訓練家在常盤森林收穫自己的精靈,晨光像碎金般透過常盤森林茂密的枝葉篩下來,落在趙凡沾著松針的帆布鞋上時,為期一個月的新人訓練家歷練活動剛好走到終點。林間空地上攢動著攢著一張張年輕的臉,有人抱著剛收服的綠毛蟲興奮得指尖發顫,有人蹲在溪邊逗弄著溼漉漉的蚊香蝌蚪,還有人攥著空了的精靈球,鼻尖微微發紅——他們沒能在這片森林裡遇到命中註定的夥伴,但鞋底沾滿的泥土、被樹枝勾破的袖口和曬黑的臉頰,都己經是這場冒險最珍貴的勳章。
趙凡靠在老橡樹幹上,指尖捻著一片剛落下的橡果殼,笑著看這群眼睛亮得像星子的孩子。三年前他從真新鎮出發,走過八個道館,拿下石英聯盟的八強席位,卻在登頂前夕突然停下腳步,回到這片滋養了無數訓練家的起點森林,創辦了這場“啟航計劃”。一開始沒人看好他,說放著大好的前程不拼,偏要回到荒山野嶺當孩子王,可趙凡知道,太多新人訓練家只記住了圖鑑上精靈的引數,忘了第一次遇見精靈時,心臟狂跳的悸動;只盯著道館徽章的數量,忘了在森林裡跟著穿山鼠跑過一整座山坡時,風灌進領口的暢快。他要做的,就是把這份最純粹的熱愛還給這些剛剛啟程的孩子。
穿黃色T恤的小姑娘阿璃擠開人群跑過來,懷裡抱著一團圓滾滾的棕灰色小東西,那是隻剛進化沒多久的卡蒂狗,耳朵還軟乎乎地耷拉著,正吐著粉舌頭蹭她的手腕。“趙凡先生!你看它!”小姑娘的眼睛彎成月牙,聲音亮得像林間的黃鸝,“昨天我掉進陷阱扭傷了腳,它守了我一整夜,趕走了想靠近的大針蜂,今天早上跟著痕跡找到我的時候,它居然主動跳進了我的精靈球!”趙凡伸手輕輕撓了撓卡蒂狗的下巴,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睛,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低鳴,他笑著點頭:“看得出來,它很喜歡你。”阿璃蹦蹦跳跳地跑回人群,卡蒂狗趴在她懷裡,還不忘回頭對著趙凡搖了搖尾巴。
不遠處的杉樹下,一個叫阿凱的少年正坐在樹樁上,對著手裡的精靈球發呆。他今天己經嘗試收服三隻精靈了,可每一次,精靈球彈開的瞬間都帶著落空的失落。趙凡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,遞過去一瓶帶著涼意的橘子汽水,少年抬頭撓了撓頭,有點不好意思地說:“趙哥,我是不是太沒用了,大家都有收穫了……”趙凡笑了笑,指著不遠處灌木叢裡一閃而過的粉色身影說:“你看那是什麼。”少年揉了揉眼睛望過去,一隻粉蝶翩翩起舞,翅膀上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,那是一隻罕見的巴大蝶,它停在一朵喇叭花上,吸著花蜜,慢悠悠地扇著翅膀。“我剛來的時候,也在這裡蹲了三天,才遇到我的第一隻精靈。”趙凡掏出自己腰間的精靈球,紅光一閃,那隻陪伴他多年的比雕撲稜著翅膀落在樹枝上,翅膀帶起的風拂動兩人的髮梢,“好的緣分都需要等,不是你不夠好,是你的精靈也在穿過森林找你呀。”
話音剛落,灌木叢突然一陣晃動,一隻長著金色角的獨角犀牛從裡面衝了出來,顯然是被遠處的喧鬧驚到了,首首朝著阿凱撞過來。阿凱下意識地抓起腳邊的登山杖擋在身前,卻沒有後退半步。趙凡微微眯起眼睛,手放在腰間卻沒有動——他從不插手新人與精靈的相遇,所有的故事都該由他們自己寫開頭。就在獨角犀牛即將撞到登山杖的時候,一塊小小的石子突然打在它的鼻尖,它猛地停住腳步,晃了晃腦袋,轉而看向石子飛來的方向。那是一塊青灰色的岩石後,一隻小小的卡拉卡拉舉著手裡的骨頭,怯生生卻又堅定地站著,骨頭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。原來它剛才一首在附近躲雨,被獨角犀牛驚到,又看到阿凱有危險,下意識就出手相助了。
阿凱一下子屏住了呼吸,他慢慢放下登山杖,從口袋裡摸出一顆乾淨的樹果,輕輕放在地上:“你……你要吃嗎?”卡拉卡拉歪著腦袋看了他幾秒,小步挪過來,用鼻子嗅了嗅樹果,叼起來小口啃著,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,眼睛裡的警惕慢慢褪去。獨角犀牛見沒什麼危險,也慢悠悠轉身走進了密林。等卡拉卡拉吃完樹果,阿凱試探著掏出精靈球,輕輕碰了碰它的額頭,這一次,精靈球沒有彈開,只是輕輕晃了三下,便安靜地亮了綠燈。阿凱捧著精靈球,手都在抖,轉頭對著趙凡,嘴角咧得大大的,說不出話來,只是一個勁地笑。趙凡對著他舉了舉汽水罐,眼裡滿是笑意。
夕陽把森林染成溫暖的橘紅色的時候,所有新人都聚在了入口的大石碑下。石碑上刻著每一期訓練家的名字,趙凡拿出刻刀,讓每個人把自己的名字和精靈的名字一起刻上去。有人刻得歪歪扭扭,有人刻得工工整整,每一道劃痕裡都藏著滿滿的歡喜。趙凡站在最後,看著這滿滿一石碑的名字,從第一期到現在,己經有三百多個孩子從這裡出發,帶著他們的第一隻精靈,走向更廣闊的世界。風穿過森林,樹葉沙沙作響,像是在為這些年輕的訓練家送行。隊伍裡有人突然唱起了真新鎮的啟航之歌,歌聲慢慢變大,清亮的聲音飄出森林,飄向遠方的海岸線。趙凡摸著腰間比雕的精靈球,看著這群年輕的背影,知道又一群帶著夢想的訓練家,要從這裡,開啟屬於他們的冒險了。而這片常盤森林,永遠會在這裡,等著他們回來,講那些在路上的故事。
散場的人群沿著石板路走出森林,趙凡正收拾著留在石碑旁的工具,一道淺灰色影子突然從草叢裡竄出來,怯生生蹭了蹭他的褲腳。
他低頭看去,是隻斷了半根角的獨角犀牛,右前腿還沾著凝固的血痂,應該是在種群爭鬥裡輸給了年輕同類,被趕出了領地。比雕落在他肩頭,輕輕叫了一聲,翅膀掃過那道傷口時,獨角犀牛疼得抖了抖耳朵,卻沒有躲開,只是用溼漉漉的眼睛望著他。
趙凡嘆了口氣,從揹包裡翻出傷藥和繃帶,蹲下來輕輕處理傷口。“看來,你也選擇在這裡等你的緣分啊”他輕聲說著,指尖沾著藥草的汁液,慢慢揉開獨角犀牛緊繃的肌肉。這隻犀牛似乎聽懂了,用大腦袋輕輕頂了頂他的手心,像在撒嬌。
處理完傷口,趙凡剛要把它放回森林,腰間的精靈球突然自己亮了起來——那是他很早以前預留的空球,居然主動接納了這隻無家可歸的獨角犀牛。趙凡愣了愣,隨即笑出了聲:“也好,以後你就幫我看著這片森林,跟著我一起接待新來的小朋友吧”。精靈球安靜下來,獨角犀牛化作紅光落在球裡,輕輕貼在他的腰側,像找到了歸宿。
收拾好東西,趙凡沿著溪流往森林外走,路過阿凱遇到卡拉卡拉的青灰色岩石時,剛好碰到揹著揹包往回走的阿凱。少年手裡攥著剛買的樹果乾,說卡拉卡拉剛醒,他想帶它出來見見這片幫助過它的森林。趙凡靠在溪邊的石頭上,看著阿凱蹲在草地上,卡拉卡拉舉著骨頭在淺水裡追著鯉魚王濺起水花,一人一精靈鬧得滿身是水,卻笑得停不下來。
“趙哥,我之前總怕自己太笨,遇不到願意跟著我的精靈”阿凱擦著臉上的水珠走過來,指尖輕輕摸著卡拉卡拉的精靈球,“現在才明白,你說的對,不是遇不到,是它也在等一個剛好的機會”。趙凡拍了拍他的肩膀,指著遠處出口的方向:“去吧,前面還有八個道館等著你,記得奪冠了回來,把名字補刻在石碑最顯眼的地方”。
阿凱用力點頭,揮揮手轉身跑進了夕陽裡,卡拉卡拉趴在他的肩膀上,也回頭對著趙凡揮了揮骨頭。風捲著草香吹過來,趙凡靠在岩石上,看著天邊的火燒雲一點點沉進森林的輪廓裡,比雕撲稜著翅膀落在他身側,低聲叫了一聲。
三年來,他在這裡見過相擁而泣的相遇,見過遺憾退場的失落,見過少年少女們抱著精靈許下要登頂聯盟的誓言,也見過多年後己經成為道館館主的老學員,帶著自己的新人回來,把當年和第一隻精靈的故事講給下一代聽。這片常盤森林從來都不只是新人歷練的訓練場,它是所有訓練家夢想開始的地方——每一隻精靈都在這裡找到第一個信任它的訓練家,每一個懷揣熱忱的孩子,都在這裡拿到開啟冒險世界的第一把鑰匙。
月亮爬上來的時候,趙凡走到森林入口,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刻滿名字的石碑,月光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照得溫柔又明亮。腰間兩顆精靈球輕輕發燙,比雕和獨角犀牛像是在催他回家,他笑著邁開腳步,身影融進真新鎮漸次亮起的燈火裡。明天還會有新的小船開到這片港灣,還會有更多攥著空白精靈球的孩子,站在森林入口,眼睛亮得像藏了一整個星空。而趙凡和這片常盤森林,會一首在這裡,等著迎接每一份剛剛啟程的熱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