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奇寶貝:開局繼承一家道館》第二百四十章伽(6)(1)

作者:冷一歲·1個月前

小姑娘追著喵喵繞過老橡樹的時候,帶起的風蹭過掛著畫紋絲帶的枝椏,米白色的絲帶晃了晃,落了一小片帶著陽光溫度的橡樹葉,剛好飄進趙凡敞開的筆記本頁縫裡。他笑著按住葉子,抬頭就看見女孩靠在樹幹上,看著熱帶龍漫不經心地用尾巴掃過溼地淺灘,濺起的水花驚飛了一群波波,妙蛙種子蹲在她腳邊,葉片上沾了點月見草嫩黃的花粉。

“其實那棵小草,我後來分了不少籽給路過的新人。”女孩忽然開口,聲音軟得像林間剛化的晨露,“好多人走的時候都會裝一小袋放包裡,說帶著它,就像把這裡的風也帶在了身上。”

趙凡摸了摸筆記本封皮磨得發亮的邊角,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是揹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站在這裡,那時候常盤森林的老橡樹還沒有這麼多繞著它拍照的新人,溼地邊的月見草也只有稀稀拉拉幾叢。他那時候剛從學校畢業,放棄了城裡研究所的offer,抱著一摞空白筆記本扎進這片起點森林,連他自己都猶豫過,會不會選錯了路——哪有訓練師不往聯盟挑戰賽衝,反而留在出發的森林當引路人呢?

正想著,那隻被小姑娘追得跑了一路的喵喵拐了個彎,蹭著趙凡的褲腳蜷了下來,尾巴尖輕輕掃著他露在外面的腳踝。小姑娘喘著氣追上來,扎羊角辮的紅綢帶散了一頭,看見趙凡就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,小聲問:“請問……你是這裡的趙凡哥哥對不對?我聽說,這裡可以先不選初始精靈,先跟著大蒲公英逛三天森林再選?”

趙凡彎下腰,把剛才落在筆記本里的橡樹葉撿起來,輕輕放在小姑娘張開的手心裡:“當然可以,森林的路不急著走,你慢慢逛,喜歡哪隻,等你想好了再說。”

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起來,攥著橡樹葉就蹦蹦跳跳地追著喵喵往森林深處去了,風把她的笑聲遞回來,混著遠處道館門口風鈴輕晃的聲響,和十年前他聽見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。

女孩走過來湊著他的筆記本看,最後一行剛寫的字被陽光曬得暖融融的,她指尖點了點“永遠有新的故事”那幾個字,笑著說:“下個月我在橙華開展,給你留了最好的位置,你什麼時候過來?”

“等這批新人選好他們的第一隻精靈我就去。”趙凡合上筆記本,把那片橡樹葉夾回頁縫裡,抬頭看見熱帶龍慢悠悠地飛起來,翅膀掃過老橡樹的頂端,落了滿肩膀細碎的陽光,溼地的月見草開得黃燦燦的,一首連到森林盡頭的天際線。

風又吹起來,系在老橡樹上的畫精靈絲帶飄得更遠,把草木的香氣、新人的笑聲、還有剛發芽的草籽的氣息纏在一起,落在每個剛站在起點的人的揹包上,落在每雙對旅途滿是期待的眼睛裡。這片森林從不開快車,它永遠留著樹蔭給猶豫的人歇腳,留著空草地給好奇的人打滾,永遠等著新的腳步聲踏進來,等著新的故事,在軟乎乎的青草裡,慢慢長出第一片芽。

三天後的傍晚,趙凡送走最後一批來報到的新人,鎖上森林入口的小木屋門,往常盤道館的方向走。半路上口袋裡的聯絡器震了震,是橙華市那邊傳來的訊息——女孩己經提前佈置好展廳,給他發來了月見草樣式的入場券照片,背景裡,那盆長了西片新葉的小草正放在展架最頂端。

他指尖蹭過照片裡嫩綠色的葉邊,遠遠就看見道館門口的風鈴晃得叮噹作響,當年告訴女孩“可以慢慢選”的老館主正搬著竹椅坐在門口,看見他就揮了揮手:“小丫頭留給你的東西放在石桌上了,說怕你去橙華忘了帶。”

趙凡走過去掀開蓋在上面的布,是一本嶄新的空白筆記本,封皮上印著和女孩絲帶一樣的精靈紋樣,扉頁夾著一小袋草籽,就是那棵從熱帶龍身上落下的草分出來的籽,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:“給守著故事的人,留著記新的故事。”

老館主端著茶杯笑:“我當年剛接下道館的時候,也覺得所有人都該往聯盟衝,往更高的地方走。現在才明白,總要有這麼一片森林,給那些怕走錯路的小孩歇歇腳,對吧?”

趙凡把草籽收進口袋,順著館主指的方向往森林裡望,那棵老橡樹下,昨天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正蹲在草叢邊,手裡拿著橡果逗一隻剛出窩的刺尾蟲,喵喵蜷在她腳邊打哈欠,樹椏上的絲帶還飄著,混著草木香的風一陣接一陣吹過來。

他掏出舊筆記本翻到最後,在之前寫下的話後面補了半句:“而我,有幸在這裡,看了千萬場新芽初生。”

半個月後,趙凡提著行李箱走進豐緣橙華市的展廳,進門就看見那幅含羞苞的畫掛在最醒目的位置,淡紫色的花苞沾著清晨的露水,和十年前女孩在常盤森林裡畫下的一模一樣。女孩從展架後面走出來,牽起他往展廳最裡面走,盡頭的空牆前,擺著那盆抽了西片新葉的小草,旁邊掛著的畫,是常盤森林的老橡樹,樹底下站著一個穿帆布衫的男人,靠著樹幹,手裡攥著磨毛了邊的筆記本,陽光落在他肩膀上,和當年一模一樣。

“這是我這次巡展的最後一幅畫。”女孩靠在他身邊輕聲說,“所有從起點走出來的人,都該記得,是誰在起點等著我們。”

展廳的門開著,外面橙華市的海風吹進來,帶著鹹溼的氣息,吹得小草的葉片輕輕晃。門外有揹著揹包的年輕訓練師往裡走,指著那幅含羞苞的畫嘰嘰喳喳討論,說等回去也要去常盤森林,先逛三天再選自己的第一隻精靈。

趙凡摸著口袋裡那袋沒來得及種下去的草籽,看著滿展廳的畫——每一幅都是旅途中的草木,每一片葉子都帶著風的氣息,和常盤森林裡的風一模一樣。

原來不管走了多遠,起點的風永遠都在。它會落在每一片新抽的葉芽上,會飄進每一本寫滿故事的筆記本里,會等著每一個猶豫的小孩,在這裡,慢慢長出屬於自己的,新的故事。

展燈熄滅的時候,最後一批參觀者走出展廳,女孩抱著那盆西片葉的小草,和趙凡沿著橙華海邊的步道慢慢走。海浪漫過沙灘又退回去,留下半彎帶著細沙的貝殼,趙凡彎腰撿起來,殼上的紋理像極了常盤森林裡老橡樹的年輪,他把貝殼遞到女孩手裡,鹹溼的海風把兩人的衣角吹得纏在一起。

“其實我十年前蹲在老橡樹下,根本沒想過會走到橙華辦展。”女孩摸著貝殼的紋路笑,聲音混著海浪聲飄得遠,“那時候我高考失利,本來就不想去城裡讀設計,抱著畫夾逃到常盤,站在初始精靈的小屋門口哭了快半小時——我連選妙蛙種子還是傑尼龜都拿不定主意,我怎麼敢選未來呢?”

趙凡偏頭看她,遠處燈塔的光掃過她髮梢,染了一層暖融融的金,和十年前她沾著月見草花粉的髮梢一模一樣。他記得那天的場景,女孩攥著畫夾蹲在老橡樹後面哭,喵喵叼著一片橡樹葉蹭過去,把葉子放在她腳邊,他走過去遞了一瓶水,說“森林的路不急著走,你慢慢逛”,這句話他說過無數次,那天卻讓女孩抱著膝蓋坐了一下午,畫了滿滿三頁森林的風。

“那時候你跟我說,不是所有人的旅途都得從拿到精靈球那天才算開始。”女孩停下腳步,把小草放在沙灘的礁石上,“你說哪怕你永遠不出發,在這裡當一個畫森林的人,也挺好的。”

趙凡掏出那袋一首揣在口袋裡的草籽,倒了兩粒在掌心:“那時候我剛放棄研究所的offer,我自己也在怕,我選的路根本不對,沒想到反過來安慰你。”

“可是你看呀,”女孩把掌心的草籽接過來,埋進礁石邊溼潤的細沙裡,“十年前你留我在森林歇腳,現在我把故事畫給全世界看;你留在起點,卻幫那麼多小孩找到了想要走的路,這哪裡是錯的路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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