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沒有落井下石,而是將內閣六部眾大佬的憂慮與觀點,詳細地闡述給眾翰林聽。
不是李青大度,而是國之大計一道上,必須實事求是。
再者,也不能給下面人一種上面人在內耗的觀念,更不能使其以為只有永青侯一人是正派,餘者皆是反派。
要讓下面人堅信,上面人雖有爭執,卻是殊途同歸。
這一點,不可動搖一分一毫。
一番下來,翰林們的情緒徹底平靜,逐漸理解了內閣六部,同時,或多或少也覺得永青侯激進了。
李青當然瞧出了他們的心理變化,於是道:
“論語有云:民可,使由之;不可,使知之。意為,百姓理解時,可讓其施行,百姓不理解時,需以教化使其理解,而後再讓其施行。”
“今我官辦學塾遍佈大明天下,書院亦是數不勝數……既己知之,何不由之?”
“正如此時此刻,本侯與諸位大人對待你們。”
李青正色道:“你們不明白真相,你們當然可以憤怒,也應該憤怒,可我們這些國之重臣,卻不能因為你們不明白真相,從而不顧你們的感受。如今你們明白了,是何態度,持何觀點,大可大大方方地表述……”
“或許最終,你們的觀點不會被採納,你們的諫策不會被取用,可朝廷願意聆聽,我們這些個大員也願意聆聽。”
“千人千面,無論如何決策,總會有人不滿,這是人之常情,本侯明白,諸位大人也明白。不過我們還是希望,大家可以求同存異,不應該因觀點不一,而相互仇怨。”
李青呵呵笑道:“就如我們一樣,雖政見相左,卻是惺惺相惜,從未視對方為政敵、乃至仇敵。”
“不錯。”
“是這樣的。”
眾大員捋須而笑,個個慈眉善目,一臉親和。
申時行玩笑道:“永青侯是為了大明,我們也是為了大明,你們卻獨幫永青侯,而不幫我們……實令我們傷情啊。”
沈鯉呵呵笑道:“我們官職是高,可要真是自詡高高在上,又怎會聯袂而來,耐心與你們解釋清楚?”
張居正滿臉親和:“本來我們與永青侯只是辯論,你們這一搞,倒是顯得我們以多欺少了,以至於我們都無所適從了啊。”
一群翰林神色訕訕,面容發燙。
——是我們小題大做了?
李青總結性地說:“此事確牽扯甚廣,皇上又不在京,本侯亦不敢一人獨斷,還是集思廣益來的妥當。你們回去可以好生思量一番,書於紙上以作奏疏,本侯與諸位大人會一一審閱,再酌情商議,以力求我大明穩中求進。”
頓了頓,“你們相互之間也可以商議、辯論,不過……切不可因此結仇結怨。”
張居正頷首道:“論語有云,君子和而不同,小人同而不和。莫要負聖人教誨!”
翰林們作揖稱是,而後在一群大人們的目送下,返回翰林院……
接著,眾大佬看向李青,個個神情複雜。
李青神態自若,懶懶道:“走吧,去六部衙門口安撫國子監的學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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