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半晌,
他搖了搖頭,不再糾結這個,轉而問道:
“我還是不明白,要是千戶、百戶這些軍官鼓動士卒暴亂,千戶百戶也要被治罪的啊,該株連的話也會被株連……他們敢嗎?”
“不敢!”李青首截了當。
“不敢不就沒事了嗎?”
李青搖頭:“下層軍官不會鼓動士卒暴亂,卻可以用合法的手段給士卒上壓力,並向上甩鍋,將士卒的仇恨轉移給上層軍官……最終,你看到的只會是——士卒暴亂,下級軍官拼命彈壓、卻彈壓不住。”
“而朝廷為熄眾怒,只能以正典刑,以儆效尤!”
小朱常洛怔怔道:“也就是說……下層軍官很可能沒事,上層軍官很可能殺頭?”
李青頷首。
“怎麼會是這樣呢……”小傢伙雙手抱頭,抓著頭髮,只覺這個世界太顛倒了,“不是說,官大一級壓死人嗎?”
“這話不錯。可有一個前提——內部穩定的基礎上。”李青說道,“內部穩定,官大一級壓死人;內部不穩定,誰離大眾更近,誰的權力更大。”
見小傢伙參詳不透,李青只好壓縮壓縮再壓縮,道:
“你可以這樣理解——人心一散,皇帝白搭!”
小傢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問:“這麼說,鎮撫司的那些人從頭到尾都沒說謊,貪贓枉法真是為了活,而不是找死,因為不貪贓枉法,人心就散了……對吧?”
“嗯。”
“貪贓枉法要死,不貪贓枉法也要死,難怪他們說你在逼他們去死……”小朱常洛終於搞懂了這個矛盾關係,與此同時,他自己也矛盾了……
“永青侯,這好像是一個兩難的問題啊。”
李青笑了下,說:“還是有解的。”
“怎麼解啊?”
“以怨報怨,以德報德!”李青說。
“呃…,然後呢?”
“沒有然後,這就是終極答案!”
小朱常洛皺著小眉頭想了好一會兒,哭喪著臉道:“我不懂誒。”
“慢慢看,會懂的。”李青微笑說,“不要急,不要怕,博弈是一輩子的事,是自古以來、自今以後,永恆的主旋律,慢慢來吧。”
小朱常洛耷拉著腦袋點點頭。
“睡吧。”
“嗯……等一下。”小傢伙屏息凝神,稚嫩的小臉空前嚴肅……
李青耐心等待,也不催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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