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郭老師道】他猛地甩開袖子,不再是那個油膩的貪官,彷彿有另一股更古老、更桀驁、也更“接地氣”的力量,藉著他的口舌爆發出來!
那是被壓抑的“金蟬子”本我,在“和珅”這極端世俗、極端功利的人生體驗刺激下,產生的劇烈反彈和質問!
和珅/金蟬子/唐僧的聲音在“和珅”的尖利與某種洪荒般的渾厚之間切換,指著虛空,彷彿在指著那些他“看到”的苦難:“那麼我來問你!”
“百姓們捱餓的時候,你觀音菩薩在哪裡?他們面黃肌瘦,易子而食,對著泥塑木雕磕頭,祈求您救苦救難!您的楊柳枝呢?您的淨瓶水呢?能變出一碗糙米飯嗎?!”
“百姓們有難的時候,你觀音菩薩在哪裡?洪水滔天,瘟疫橫行,盜匪如毛,他們家破人亡,哭告無門,喊著‘大慈大悲觀世音’!您的千手呢?您的千眼呢?可曾幫他們擋過一滴水,驅過一絲病,攔過一個賊?!”
“百姓們受災的時候,你觀音菩薩在哪裡?地動山搖,赤地千里,他們賣兒賣女,顛沛流離,把最後一口吃食供在您的像前!您受了香火,可曾給他們指過一條活路?!”
【於老師道】字字如刀,句句泣血!這是“金蟬子”對高高在上、享受香火卻似乎遠離具體苦難的神佛體系的憤怒控訴!
是用“和珅”的眼睛看到的、最真實最殘酷的人間地獄!
【郭老師道】和珅/金蟬子/唐僧越說越激動,胸膛劇烈起伏,眼中竟有淚光混著瘋狂的火光。
他猛地張開雙臂,彷彿要擁抱整個堆滿金銀的庫房,又彷彿在擁抱整個苦難的人間:
“我有錢!在百姓們捱餓的時候,我就可以給他們買米!買面!開粥棚!讓他們有一口吃的,能活過今天!這不比他們跪在廟裡,念一千遍一萬遍‘救苦救難’,更實在嗎?!”
“我有錢!在百姓們受難的時候,我就可以幫他們修房!治病!僱鏢師!給他們最實在的幫助!這不比他們對著您的像,燒再多的香,求一個虛無縹緲的庇佑,更有用嗎?!”
“我有錢!在百姓們受災的時候,我就可以運糧食!發藥材!建臨時的窩棚!這是看得見、摸得著、能救急、能活命的東西!”
“你們神佛,講慈悲,講功德,講經文的奧義!可百姓要的,是明天早上醒來,鍋裡有米,身上有衣,孩子不哭,老人不病!”
“我用錢,砸不出你們說的‘教化的意義’?我告訴你!我用錢,能砸出活命的意義!能砸出希望的意義!能砸出‘人’的意義!”
“你們的經,救不了眼前的火;我的錢,至少能買一桶水!你們說,哪個更有辱‘慈悲’二字?!”
【於老師道】這……這已經不是唐僧,也不是和珅了……這是被殘酷現實逼到牆角、信仰崩塌後,發出的最原始、最憤怒、也最悲愴的人性吶喊!
用“和珅”的“惡”,去質問神佛的“善”,這辯論……太誅心,也太現實了!
【郭老師道】整個幻境空間,彷彿都被這番離經叛道、卻又無法反駁的怒吼震得瑟瑟發抖。
那滿庫的金銀,似乎也在發出無聲的、諷刺的共鳴。
觀音菩薩,那永恆悲憫的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極其複雜、難以解讀的神情——是震驚?是悲憫?是被冒犯的怒意?還是……一絲深藏的、被觸及根本的無言以對?
觀音菩薩聲音依舊平靜,卻彷彿帶著萬古的嘆息與無盡的深邃:“金蟬子……你所見,是相;你所感,是苦;你所執,是用。
佛法無邊,非是不救眼前火,而是欲熄眾生心中無明之火,方是根本。
錢財救急,固然是一法,然救得一時,救不得一世;救得其身,救不得其心。”
“你今日之言,是劫,亦是緣。你既如此執著於‘有’之力,那便帶著你這‘有’,去走那‘空’之路吧。待你走到靈山,見了我佛,或可再論今日之辯。”
言罷,菩薩的身影漸漸淡去,但那最後的目光,深深地印在了“和珅/金蟬子/唐僧”狂亂的眼眸中。
隨即,整個“和珅”的幻境,如同被敲碎的琉璃,轟然崩塌。
【於老師道】這……這是留作業啊!一道唐僧必須用整個取經路,甚至一生去思考的作業!
。核果的癟乾點一下剩只中手,實現到回次再僧唐】道師老郭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