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禾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,她輕輕點頭。
夕陽將謝悠然主僕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。
來時那份沉重與試探,己換作了歸去的踏實。
竹雪苑的後門依然被枯藤遮掩。
鑰匙轉動,門扉輕啟又合攏,庭院裡,沙沙竹響依舊,張嬤嬤仍在廊下做著針線,時光靜默流淌。
謝悠然是第一次從這裡偷偷溜出去,時間不敢太長,也怕有人發現。
和小桃兩人偷偷從後院進了房間,兩人換回了日常的衣衫,謝悠然推開門佯裝剛剛睡醒的模樣。
張嬤嬤見少夫人起床,見過禮後,謝悠然讓她去休息休息。
窗戶半開,秋日的涼風挾著竹葉的沙沙聲透進來。
她坐在臨窗的桌案前,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劃過。
午後的短暫溫暖與安心,此刻己沉澱下去。
她不可能讓張敏芝在這次的事件中完美隱身。
這件事情讓誰去做呢?,一旦查出來牽連到自己就麻煩了。
自己身邊的人也不能用,到底還有誰呢?
腦海中,前世的畫面翻湧上來。
最終定格在右相府那間陰暗、充斥著血腥與絕望的偏院柴房裡。
那時她自身難保,如同螻蟻,卻也曾見過另一隻螻蟻。
章磊。
這個名字,連同他那雙即使在酷刑下也燃燒著仇恨的眼睛,清晰地浮現出來。
他當時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蜷縮在角落,奄奄一息,卻還在喃喃自語,上天不公。
那時的謝悠然自身就是待宰的羔羊,聽到這些,除了更深的恐懼和麻木,再無他想。
可現在回想起來,那零星的話語,卻像黑暗中的磷火,閃爍著微光。
章磊,城南,老槐樹平民子弟。
姐姐章麗,因貌美被權貴看中,強納為右相妾室,不足三月便病逝。
章磊不信,暗中調查,收集右相的罪證,好像還真發現了不少事情,至少右相生氣了。
證明章磊確實還是個人才,只不過勢單力薄。
功敗垂成,落入魔掌,慘死。
張敏芝的事情,被沈容與、被沈家、被右相府聯手捂得嚴嚴實實,粉飾成了另一番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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