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上的沉重與滄桑漸漸化開,換上一種混合著慈愛、欣慰與淡淡憂傷的神情。
聲音也柔和下來,彷彿剛才的控訴只是為了讓孩子明白她的苦心。
“重山,你能明白母親的苦心就好。
母親做這一切,難道是為了自己嗎?
還不是為了你,為了咱們這一房,為了沈家的將來?”
她伸出手,似乎想拍拍兒子的手背,又收了回來,只嘆道。
“你二弟、三弟,我何曾這般嚴厲管教過?
又何曾將全部心血如此傾注?
母親的愛,都給了你。母親什麼時候害過你?”
這番話,將沈重山心中的愧疚點燃。
母親將所有的希望和愛都給了他,二弟和三弟從小就嫉妒他得了母親全部的愛。
不過他作為沈家的嫡長子,二弟和三弟就算有怨言,也只能忍著。
一首到他走上仕途,母親才對二弟和三弟多有彌補。
“兒子明白,母親一片慈心,都是為了兒子,為了沈家。兒子斷不敢忘。”
沈老太太看著他徹底軟化的態度,心中最後一絲緊繃終於鬆開。
她知道,兒子這邊,暫時是穩住了。
她疲憊地擺了擺手,恢復了往常那種端莊中帶著慈藹的神態:
“罷了,你們明白就好。我也乏了,你們都去吧。”
沈重山與沈容與這才行禮告退。
走出松鶴堂,沈重山神色複雜,沉默良久。
而沈容與跟在父親身後,目光沉靜地掠過父親微蹙的眉頭和松鶴堂明亮的窗欞,心中瞭然。
祖母這番話,與其說是傾訴,不如說是一種告誡,一種用恩情與犧牲進行的精神捆綁。
可偏偏這也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情,實實在在是祖母的忍辱負重。
他知道以父親的聰明才智,不會看不破祖母的目的。
可父親還是掙脫不開,因為那是一心愛護他的母親。
沈容與想到自己的母親,他也愛重自己的母親,願意為了母親,自覺背上沉重的枷鎖。
他並不需要母親的敦促,若說有什麼差別,可能母親是父親心愛之人,而祖母一切悲慘的開始,是從未得到過祖父的愛。
祖父的錯,不應施加在他們父子二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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