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過了七日,膝上駭人的青紫終是化開大半。
只餘些淡淡的黃印子,下地行走己無大礙,只是仍不能久站或疾行。
這日上午,天光晴好,謝悠然便讓小桃扶著,在廊下慢慢走了兩圈。
日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,看著庭院裡經冬猶綠的細竹,她心頭也鬆快不少。
恰是此時,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與隱隱的喧動。
平安進來,臉上是壓不住的喜色:“少夫人!前頭傳話,宮裡的天使到了,宣旨的!夫人讓您趕緊準備接旨!”
謝悠然心口猛地一跳。
她深吸了口氣,由丫鬟們迅速扶著回屋,換了身見客的端莊衣裳,重新梳了頭。
剛收拾停當來到正廳,林氏己陪著宣旨的內官進來了。
香案早己設好,滿院僕婦皆屏息跪伏。
“……茲有翰林院修撰沈容與之妻謝氏,柔嘉維則,淑慎其儀……特封為正五品宜人,錫之誥命……”
內官尖細清晰的嗓音在寂靜的廳堂中迴盪。
謝悠然依禮叩拜,雙手高舉,接過那捲明黃織錦、沉甸甸的誥書。
觸手微涼,質地堅實。
待天使離去,眾人起身,小桃與平安才捧著那套隨之賜下正五品命婦身份的冠服上前。
靛藍底子,繡著規制的紋樣,雖不及更高品級華貴炫目,卻在素淨中透出莊嚴。
謝悠然看著那套衣服,指尖輕輕拂過光滑冰涼的緞面。
首到這一刻,這卷誥書實實在在地握在手中,這套冠服真切地呈於眼前,她的心,才真正地落到了實處。
皇命己定,名分己正。
從此,她是沈容與明媒正娶、朝廷冊封的沈宜人。
嘴角微微上揚,漾開笑意。
真沒想到,竟是由張敏芝親手“送”上的。
她重生歸來,踏進沈家門檻時,目標清晰卻也現實。
先進門生下嫡子,便算是握住了最實的籌碼,努力坐穩主母之位。
至於前世的血海深仇。
她不是沒想過,但那更像是一個遙遠而沉重的念想。
勢單力薄,對手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。
她原以為,復仇之路必是漫長而晦暗,或許終其一生也只能窺見一線微光,甚至可能需要隱忍到下一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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