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副魂不守舍、蔫頭耷腦的模樣,徑首進了屋,還吩咐關了院門。
這和他印象中那個即使身處逆境也心志堅定的妹妹截然不同。
他遲疑了一下,還是輕輕走到正房窗外,隔著半開的窗扇,看見妹妹正蜷在榻上曬太陽。
側臉映著光,卻沒什麼神采,像只被雨水打溼了羽毛、躲在角落獨自晾乾的小鳥。
“悠然?”他輕聲喚道,走到門口,敲了敲敞開的門扉。
“怎麼了?可是……母親那邊說了什麼?”
他下意識用了“母親”這個稱呼,指的是林氏。
在他此刻的認知裡,能讓自己這個越來越有主見的妹妹露出這般挫敗神情的,恐怕只有那位高深莫測的婆母了。
謝悠然懶懶地掀開眼皮,陽光有些晃眼,她眯著眼看向門口逆光站著的兄長。
經過昨夜在謝家那場驚天動地的崩潰和衝突,她本以為哥哥會消沉幾日,沒想到他此刻看起來……
除了臉上那塊礙眼的青紫,精神頭竟還不錯,還能跑來關心她。
“哥哥,”她聲音帶著剛醒似的微啞,卻沒回答他的問題,反而扯起一個帶著點促狹的笑。
“臉上還疼不疼?”
謝文軒被她這臉上的笑和這答非所問的打趣弄得麵皮一緊。
下意識想板起臉維持兄長的威嚴,卻又忍不住因她話裡的關切和那點戲謔而耳根微熱。
他清了清嗓子,試圖找回一點面子:“還、還好。那還不是……你送來的信,讓我一時失了分寸,才會……才會那般失態的。”
說到最後,聲音還是低了下去,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意味。
“哦——”謝悠然拉長了調子,眼裡閃著光,“說起來,倒成了我的不是了?”
她朝他招招手,臉上那點蔫蔫的神情褪去,換上點狡黠:“來,你走近點,我看看你這臉上好了沒有。”
謝文軒不疑有他,向前又走了兩步,微微彎下腰,把受傷的側臉湊近些。
誰知謝悠然突然伸出食指,精準地在他那塊青紫未消的顴骨上,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!”謝文軒猝不及防,疼得倒抽一口冷氣,猛地首起身捂住臉,齜牙咧嘴,“謝悠然!你謀殺親哥啊!”
看著他疼得跳腳又不敢真發火的模樣。
謝悠然終於繃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笑聲從喉嚨裡溢位,漸漸變得清脆爽朗,剛剛的自我懷疑,都隨著這笑聲散去了不少。
謝文軒捂著發疼的臉頰,橫眉冷對。
可看著妹妹真心開懷的笑顏,那點被捉弄的惱意又咽了回去。
“下手這麼黑,性子這麼兇殘……真不知道妹夫平日是怎麼受得了你的。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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