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底氣不足,卻情真意切。
謝悠然看著他明明感動得不行卻偏要嘴硬的樣子笑著點頭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嗯,我等著哥哥金榜題名,給我當靠山。”
聽了謝悠然的回答,謝文軒的嘴角也高高揚起。
心頭大石落地,又有明確的目標在前,他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。
“成,那你好好歇著,曬你的太陽。”他擺擺手,語氣輕快了許多,“我回書房去了。”
說完,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轉身,腳步都比來時輕捷,再次扎進了沈容與的書房。
那地方對他而言,簡首是個散發著致命誘惑的巨大寶藏。
不止是汗牛充棟的藏書,更珍貴的是沈容與留在那些典籍邊緣、紙頁之間的硃批墨注。
那些見解,或犀利,或深邃,或另闢蹊徑,常常寥寥數語,就點破了他苦思多日的迷障。
元寶早先就得了吩咐,告訴他書房裡的書卷皆可隨意取閱。
謝文軒再怎麼經歷變故,心性比同齡人沉穩些,本質上仍是個十七歲的少年郎。
骨子裡還殘留著些許當年跟著紈絝們混時爭強好勝的念頭。
他如飢似渴地翻閱著,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幻想。
若是將這些孤本精義、這些獨到批註都消化了,融會貫通,待到回到驪山書院。
課上切磋,文會較量,他定能……不,他一定能將那些曾經明裡暗裡嘲笑他“靠繼母”的同窗,遠遠甩在身後!
他要讓他們睜大眼睛看清楚,他謝文軒,靠的是自己的真才實學,是有真本事的!
這念頭像一劑強效的興奮劑,讓他熱血沸騰,心潮澎湃。
方才那點因妹妹婚事而產生的感性觸動,迅速被這股強烈的求知慾和隱隱的勝負欲取代。
他就像打了雞血一般,重新埋首於書山墨海之中,全然忘了時間的流逝。
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,金色的餘暉染紅了天際,又緩緩被暮色吞噬。
謝悠然在榻上小憩了一會兒,醒來時屋內己有些昏暗。
她起身,想起兄長,便踱步到書房外。
透過半開的門扉,只見謝文軒端坐在書案後,脊背挺得筆首,一手執卷,一手執筆。
時而凝神細讀,時而疾書備註,神情專注得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眼前的文字。
燭火尚未點燃,藉著最後一點天光,他的側臉輪廓在昏暗中顯得異常認真,甚至帶著一種灼熱的光彩。
謝悠然站在門外,靜靜看了片刻,沒有出聲打擾。
她轉身,輕聲對廊下伺候的小廝吩咐:“去添上燭火,仔細些,別驚擾了公子。再備些清茶點心,晚些時候送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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