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仁義對父親身邊的人更不敢說實話,只含糊地說昨日在街上與人有些口角,推搡了幾下,對方也掛了彩,自己沒吃虧云云。
問及對方是誰,他就含糊其辭,只說是個不長眼的。
長隨無法,只得回去據實稟報黃侍郎:
“老爺,公子臉上帶傷,說是昨日與人有些爭執,互有損傷。公子不肯詳說對方來歷,只道並未吃虧。”
黃侍郎聽了,緊皺的眉頭反而略微鬆了些。
互毆?
雙方都傷了?
這性質就和單方面毆打不同了。
沈重山那話裡的意思,似乎也並未說誰對誰錯,只強調莫要再起衝突。
他沉吟片刻。
沈重山親自開口,也是給了臺階——只要不再犯,此事便算揭過。
“哼!”黃侍郎冷哼一聲,對長隨道。
“去告訴那個孽障,讓他這幾日安分待在府裡準備成親,傷沒好透不許出門!等成了親,看我怎麼收拾他!”
語氣雖厲,但心下己定。
既然是互毆,沈家又沒深究,看來問題不大,回頭嚴加管教便是。
只是經此一事,他對那個即將過門的兒媳柳氏孃家以及沈家本身,更多了幾分謹慎。
至於黃夫人那邊,滿心疑惑憤怒卻無從發洩,只能將一腔火氣憋在心裡。
而黃仁義,則摸著臉上的傷,想著昨日沈容與那平靜卻懾人的目光。
以及謝文軒豁出去般狠厲的眼神,心裡一陣後怕和憋悶。
只盼著這場婚事趕緊過去,這樁丟人事也趕緊被眾人遺忘。
*
禮部右侍郎陳錦下值時,天色己近黃昏。
他剛出衙門,便見府中心腹長隨候在一旁,低聲道:“老爺,夫人有要事,請您下值後速回府中商議。”
陳錦心下一動,夫人素來知分寸,若非緊要,不會這般急切。
他點了點頭,未作停留,徑首回府。
踏入正院,便見陳夫人坐在內室,面色沉沉,不復往日溫婉。
見他回來,也未曾起身相迎,只將手中茶盞重重一放。
陳錦揮退下人,坐到她身旁,溫聲問道:“夫人何事煩憂?可是家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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