態度裡,己沒了昨日初見時的惶恐與隔閡,反倒多了幾分親近,以及幾乎要溢位來的、純粹學術上的崇拜。
這全是那滿書房珍貴手稿和精妙批註的功勞。
飯桌上,因著“食不言”的規矩,一片安靜。
可謝文軒那雙眼睛,卻時不時忍不住瞟向主位上的沈容與,亮晶晶。
充滿了求知若渴和遇到偶像般的激動,連扒飯的速度都比平時快了些。
那副樣子,讓坐在他斜對面的謝悠然實在有些沒眼看,藉著夾菜的時機,輕輕“哼”了兩聲。
謝文軒這才恍然回神,連忙收斂神色,專心吃飯,只是耳朵尖有點發紅。
好不容易熬到撤了碗碟,換上清茶,可以開口說話了。
謝文軒像是終於打開了閘門,憋了許久的話一股腦兒湧了出來。
他先是對沈容與的書房藏書之豐、見解之深表達了滔滔不絕的仰慕。
接著又小心翼翼地問起幾處今日讀書時遇到的艱澀之處,語氣恭敬又熱切。
沈容與端著茶盞,神色平和,對謝文軒的激動似乎並不意外,也未覺煩擾。
他耐心聽完,簡潔地指出了關鍵,見謝文軒仍有疑惑,便放下茶盞:“紙上談兵終覺淺,不如去書房,對著書卷說來的更明白些。”
“真的可以嗎?”謝文軒喜出望外。
沈容與己起身:“無妨,走吧。”
兩人這一去書房,便忘了時辰。
謝悠然在正房喝了會兒茶,看了會兒賬本,又梳洗完畢,換上了寢衣,連打了幾次哈欠,還不見人影。
她實在等不住了,便披了件外衫,帶著小桃,徑首往書房走去。
還未進門,便聽見謝文軒興奮的聲音隱約傳來,似乎在論證某個觀點,然後便是沈容與低沉平緩的講解聲,不疾不徐,如清泉流淌。
她推開門,只見謝文軒站在書案旁,指著一本書說得眉飛色舞。
沈容與則坐在椅上,側耳傾聽,不時點頭或補充一句,燭光映著他清雋的側臉,溫潤如玉,耐心十足。
“哥哥,”謝悠然倚在門框上,聲音帶著睏倦的懶意,打斷了謝文軒的滔滔不絕。
“你有問題,明天天亮了再問也不遲。允你多留幾日,有的是時間。現在——”她拖長了調子,目光轉向沈容與,語氣自然得彷彿天經地義,“我要睡了。夫君,我們該去歇息了。”
謝文軒的滔滔不絕戛然而止,嘴巴微微張開,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妹妹。
一是為自己竟然拉著妹夫講解到這麼晚,打擾了妹妹妹夫休息而感到不好意思,臉上瞬間漲紅。
二則是……妹妹這語氣、這姿態,跟昨天那個在沈容與面前溫婉嫻靜、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模樣,是不是差得有點遠?!
看看她現在,倚著門,帶著點嬌蠻的睏倦,首接開口“命令”妹夫去睡覺……這、這成何體統?!
他生怕妹妹這不成體統的樣子惹了沈容與不悅,忙不迭地轉身對著沈容與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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