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勸她不要一錯再錯,執迷不悟。
自己也想通了不是嗎?
既然來了黃家,就在黃家好好過日子。
至於張敏芝此刻提出的猜想——是謝悠然早己發現並暗中調換了餐具?
柳雙雙慘然一笑,搖了搖頭,聲音乾澀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麻木:“不是她換的。”
她抬眼,迎上張敏芝陡然銳利、不信的目光,將自己母親後來費盡心思在沈府探查的結果和盤托出。
“事後,我娘……曾設法打聽過。查來查去,只查到一個意外。
宴席前,有個粗使婢女失手打碎了一套預備好的茶盞,怕管事責罰,慌亂中就從旁邊順手拿了一套補上……陰差陽錯,就……就換到了你的位置上。”
她看著張敏芝,眼中是認命般的平靜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入骨。可我當時……我當時真的不是要害你。那藥……本就不是為你準備的。”
事到如今,她只希望這番坦白,能讓張敏芝明白這純粹是一場可怕的意外,從此放過她,不要再將復仇的火焰死死咬在她身上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張敏芝聽罷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竟發出一連串怪異的大笑。
笑聲在新房密閉的空間裡迴盪,尖利而刺耳,充滿了荒謬與瘋狂。
她笑得前仰後合,眼角甚至迸出了淚花。
怎麼會是命運?
怎麼會是這樣可笑的、無心的陰差陽錯?
她張敏芝,堂堂右相嫡女,最後竟然毀在一個粗使婢女失手打碎杯盞的烏龍里?
這比任何精心設計的陰謀更讓她覺得諷刺和難以接受!
可是,狂笑之下,理智的寒流卻在心底漫開。
她清楚,柳雙雙這話,恐怕是真的。
若真是謝悠然處心積慮調換了餐具,以沈家之能,以沈容與之智,事後不可能查不出絲毫人為安排的痕跡。
沈家沒有包庇謝悠然的理由,至少在當時沒有。
而柳家事後必然也動用了關係去查證,若真有謝悠然的手筆,柳氏母女絕不會如此輕易認栽。
所以……真的不是謝悠然?
這個認知,並沒有帶來絲毫解脫,反而像一隻無形的手,攥緊了她的心臟。
她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個可以堂而皇之、理首氣壯去恨謝悠然藉口都找不到。
她的悲劇,始於柳雙雙的惡毒,卻成就於一個卑微奴婢的失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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