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她小巧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頭來,對上他的視線。
“怎麼了?”他問,聲音比平日更溫和幾分,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謝悠然似乎這才恍然回神,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看清是他,眸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她嘴唇動了動,卻沒發出聲音,最終只是微微掙脫了他的手指,又垂下眼簾。
盯著自己交握在膝上的雙手,悶悶地不肯言語。
沈容與在她身側的繡墩上坐下,離她更近了些,能聞到她髮間清淺的香氣。
“有心事?”他再次開口,語氣是耐心地引導。
謝悠然這才緩緩抬起眼,重新看向他。
那雙平日裡沉靜的眼眸,此刻漾著些微水光,欲言又止,彷彿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。
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開頭,又或許,是缺乏足夠的勇氣。
她看著他清俊的眉眼,那裡面是熟悉的沉靜與包容。
沉默了彷彿許久,她才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,聲音很輕,帶著些微顫,問了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:
“聽說……今天是雙雙表妹,和黃公子大喜的日子。”
說完這句話,她便抿緊了唇,不再言語。
然而,沈容與是何等心思敏銳之人。
僅僅這一句,結合她異常的情緒,幾乎是在瞬間,電光石火間,他便明白了她此刻情緒低迷的根源所在。
他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,並未露出任何異樣,只是順著她的話,語氣平緩,反問道:“所以,別人大喜的日子,你卻在這裡憂思?”
謝悠然抬眼,仔細分辨著他臉上的神情。
燭光下,他的面容依舊清俊淡然,眼神深邃,看不出太多波瀾,彷彿真的只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事。
她需要知道,他到底怎麼想的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了片刻,只有燭火偶爾的噼啪聲。
終於,謝悠然像是下定了決心,她伸出手,輕輕拉過了沈容與擱在膝上的手。
她抬起頭,面上早己盈滿了恰到好處的愧疚與不安。
那雙秋水般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層水霧,盈盈欲泣。
“可是……我……我心裡……有愧!”
她沒有明說對什麼有愧,對誰有愧。
她將這份模糊的“愧意”拋了出來,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,期待著他的反應,期待著他主動去揭開那層兩人都心知肚明卻從未挑明的紗。
沈容與看著她臉上滾落的第一顆淚珠,晶瑩剔透,順著她光滑的臉頰滑下,留下淺淺的溼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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