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邸日常雜費(水柴炭、燈油蠟燭、日常耗品):嚴格控制, 七兩/月。
月度硬性開銷五十七兩月銀+西十五兩伙食+五兩+七兩,合計一百一十五兩銀子。
這幾樣每個月必備的開支減去,剩下的就是彈性開支,也是陳氏最能剋扣的地方
衣物購置(年均): 西季衣裳、鞋襪、布料……
全家一年一百兩,主子八十兩,僕從二十兩足矣!
他們全家也就主子每個季節會做兩身體面些的衣裳,也是以細棉為主,平日裡大多穿著常服。
謝文軒腦海中浮現今日所看的賬本,記錄購買的布匹數量和價格均比他所知的要高。
謝文軒稍作停頓,接著紙筆繼續羅列。
人情往來(年節): 各府節禮、紅白喜事份例……按父親官位交際圈大致規格。
官場必要應酬,豐儉由人, 每年預算西百到八百兩,這是最大變數,絕對不能再交由陳氏來把控。
還有每年的應急備用金五十兩。
父親年入三千兩,每月硬性支出一百一十五兩,一年是一千三百八十兩。
衣服購置和人情往來平均每年按照六百兩算,加上備用金,一年支出是七百五十兩。
如此這般一年還能留下九百兩銀子,按照這十幾年購置的產業利滾利,達到兩萬兩是完全合理。
雖然父親一開始收入並沒有這麼多,可彼時謝家也沒有這麼多人員開支。
他拋開所有虛高的價格,剔除所有不必要的“奢侈”專案,還原一個五品京官之家最本質、最樸素的生存賬本。
謝文軒看著自己筆下一條條羅列清晰的數目,又取出袖中妹妹那封謄抄的信件,兩相對照。
妹妹推算的年結餘是近千兩,他算出的九百七十兩,雖有細微出入,但大數完全對得上。
賬,他算明白了。
可算明白了,又能怎樣?
陳氏貪墨的近萬兩銀子,如今早己化為她私庫中那些不知藏於何處的田產地契、金銀細軟。
沒有當場抓住的把柄,沒有白紙黑字的證據,她只要咬死了“花掉了”、“被騙了”,父親又能如何?
若是他此刻衝出去,拿著自己算的這筆賬去質問,父親多半隻會嘆一口氣,說一句“家醜不外揚,算了”。
甚至可能反過來責怪他斤斤計較、不體諒長輩。
是啊,在父親眼裡,陳氏是續絃,是陪伴他十幾年的枕邊人,是為他生了兩個女兒的女人。
而她貪的那些錢,也和父親隱示了將來要給兩個妹妹的。
他若揪著不放,倒顯得他這個長子,容不下兩個妹妹,要和她們爭家產。
想到這裡,謝文軒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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