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蘇氏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終於抬起眼來,看向林氏。
暖閣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。
周氏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,胸口明顯地起伏了一下,聲音裡的笑意己經掛不住了:“大嫂這是什麼意思?什麼叫沒有準備二房和三房的?”
林氏看著她們,神色平靜:“往年是孩子們還小,過年時準備衣衫我也就給二房和三房的主子們都做兩身新衣。
現在孩子們大了,己經分家了,自然是各自準備各自的衣衫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從周氏臉上移到蘇氏臉上,又從蘇氏臉上移回來,聲音不輕不重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各房的新衣首飾,這些私人的用度,自然是各房自己出錢。從今年開始,大房不再替二房三房做衣裳了。往後,也都如此。”
周氏的臉漲得通紅,嘴唇哆嗦了兩下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她的手緊緊攥著帕子,指節都泛了白。
蘇氏沉默了片刻,放下茶盞,站起身,對林氏行了一禮,聲音平穩:“大嫂說得是,分家了確實該各自打理各自的用度,是我們考慮不周,叨擾大嫂了。”
說罷,她拉了拉周氏的袖子。
周氏咬著牙站起身來,勉強對林氏笑了笑,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:“大嫂既然都安排好了,那我們就不多留了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錦熹堂的門。
外頭的冷風撲面而來,周氏深吸了一口氣,胸口那股火氣燒得更旺了。
她快步追上蘇氏,一把扯住她的袖子。
“你說說,這叫什麼事兒?”周氏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壓不住那股子咬牙切齒的勁頭。
“往年都做得好好的,今年說斷就斷了,憑什麼?
分家分的是產業,可我們還住在這祖宅裡,過年過節的,公中出幾身衣裳怎麼了?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開銷!”
蘇氏沒有接話,只是微微側了側臉,目光落在遠處。
周氏見她這副不溫不火的模樣,更加來氣:“你就這麼忍了?她說分家了,你就真認了?你心裡就不憋屈?”
蘇氏終於轉過頭來,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靜:“憋屈有什麼用?大嫂說的是實話。分家多年,大房替我們做了這麼多年衣裳,是做嫂子的情分,不是本分。如今人家不做了,我們還能硬搶不成?”
周氏被噎了一下,胸口堵得更厲害了。
她咬了咬牙,目光一轉,忽然拉起蘇氏的手腕,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“走,去松鶴堂。大嫂說了不算,老太太還沒發話呢!”
蘇氏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蹙了蹙眉。
她在心裡默算了一下三房的人數,零零總總算下來,也就二十人左右。
做兩身過年穿的新衣裳,綢緞好一點差一點,料子多裁少裁,攏共也就那麼些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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