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臨和紀言肆是穿開襠褲就混在一起的交情,這麼多年,紀言肆打架惹事、飆車胡鬧都有過,卻從沒見他像今晚這樣喝過,分明是想把自己往死裡灌。
“哥們兒,你這是幹什麼?”周臨看不下去,一把搶過他手裡快空了的酒瓶,“這玩意兒是這麼喝的嗎?不要命了?”
酒瓶被奪走,紀言肆身體無力地向後倒,重重陷進沙發背裡。
他微微仰起頭,閉上眼,任由變幻的藍色鐳射燈光在他立體分明的五官上流轉,掠過他高挺的鼻樑,劃過顴骨的傷口,照亮他泛紅的眼角,緊抿的、帶著淤青的唇角。
眉邊的那顆星芒骨釘,不再有平日裡張揚不羈的意味,此刻像是一顆熄滅的星星,在冷光下泛著破碎的微光。
紀言肆像被抽去了精氣神兒似的,渾身散發著一種頹廢而憂鬱的氣質。
“演什麼破碎小狗呢?”周臨用力拍他的肩膀,試圖用慣常的插科打諢打破這沈悶的氣氛,“要我說,你啊,就是吃了沒正經談過戀愛的虧!才會為這麼點破事,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。”
“不是為這個。”紀言肆的聲音沙啞,帶著濃重的鼻音,他依然閉著眼,彷彿自言自語,“我只是……突然覺得,我就是個垃圾。”
周臨試圖用玩笑緩解:“我草!哥們兒,人貴有自知之明啊!你這覺悟很高啊!”
紀言肆直接一拳捶在他肚子上,力道不輕。
“嗷……行行行,不開玩笑了。”周臨揉著肚子,正經起來,語氣帶著不解,“你紀二少要都是垃圾,那整個京市,還有能上臺面的人嗎?”
紀言肆睜開眼,眼底是一片迷茫和自我厭棄的空洞。
可是,他連給溫映星講道題都不會。
過去十幾年,紀言肆從未覺得不愛學習是什麼問題。
他的人生軌跡從出生起就被設定好了——按部就班,接手紀家。
他努力與否,似乎改變不了這個結局,也從來沒有人真正在意過他的想法。
所以他也就這樣得過且過地,混了這麼多年。
但是今天上午,那短短的兩節課,是他人生中最窩囊的九十分鐘。
他看著那個叫林修的學霸,那麼理所當然地坐在溫映星身邊。
當時他瘋狂地想衝上去,把那個礙眼的書呆子拎開,然後自己坐到溫映星的身邊,跟她一起學習,一起討論問題。
她一定,也會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瞳,笑盈盈地看向他。
可是他預想中的畫面不會出現。
他如果真衝上去了,只會是個莽撞無知的小丑。
他輸給了自己曾經最瞧不起的一種人——只會學習的書呆子。
他可真窩囊!
別說是紀聞疏那樣的天才了,隨便一個路人甲都能打敗他。
不怪那些富家女私下嘲笑他,他真的就只是個會投胎的廢柴吧。
他想起上次回公司總部,在電梯間意外聽到兩位員工議論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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