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顧不上去看江既白,下意識地就朝著宋雲岫快步走去。
“二師姐!”慕青蘿的聲音帶著急切和關切。
宋雲岫似乎被這聲音驚動,身體猛地一僵,迅速抬手,粗暴地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淚痕。
當她再轉過頭看向慕青蘿時,眼中那片刻的脆弱已被強行壓了下去,重新覆上一層拒人千里的冷淡面具,甚至還帶著一絲被窺見狼狽的惱怒。
“你來幹什麼?不是讓你老實待著練劍嗎?”宋雲岫的聲音又冷又硬,帶著不耐煩。
“我……我聽說皇后娘娘今天治療,想來看看……”慕青蘿被她的態度刺了一下,但還是鼓起勇氣,擔憂地看著她,“二師姐,你……你還好嗎?你的臉色好差……”
“我好得很,用不著你操心!”宋雲岫厲聲打斷她,語氣更加惡劣,“滾回去!少在這裡礙眼!”
在說完話的瞬間,宋雲岫似乎就有點後悔了,想要說些什麼,最終卻只是抿抿唇轉身就想走。
慕青蘿看著她強撐的模樣,心中那股擔憂和疑問再也壓不住。她上前一步,伸手想扶住宋雲岫的胳膊:“二師姐!你到底怎麼了……”
“別碰我!”宋雲岫像是被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慕青蘿的手,力道之大讓慕青蘿踉蹌了一下。
“我的事不用你管!”宋雲岫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銳,“你以為你是誰?憑什麼來問東問西?滾開!”
宋雲岫雖然脾氣不太好,但從來不這樣用詞,看來她現在情緒確實不太對。
慕青蘿最瞭解她了,嘴上越硬,心裡越軟。
從來都是被師姐守護的她,這一次也想守護師姐。
慕青蘿執拗的用手拽住宋雲岫的衣角,一副不管對面說什麼都不放手的模樣,眼裡也不自覺沁出淚花——不是委屈,而是心疼世界。
看著慕青蘿瞬間泛紅的眼眶,宋雲岫胸口劇烈起伏著,眼神中的暴戾和冰冷如同潮水般翻湧。她死死盯著慕青蘿那張臉,那張在委屈時會微微皺起、眼神溼漉漉如同受驚小鹿的臉……
這張臉,與記憶深處另一張總是帶著天真爛漫笑容、卻在最後時刻擋在她身前、被血色覆蓋的臉……漸漸重疊。
像……太像了,不是臉蛋像而是性格……
那句被她刻意遺忘的對慕青蘿說過的“她像傻兔子”評價,此刻如同魔咒般在耳邊炸響——不是兔子!
她沒養過寵物,她想要照顧慕青蘿從來都不是因為她像什麼傻兔子!
慕青蘿像的是她的妹妹!她唯一的妹妹宋雲煙!
“為什麼……”宋雲岫的胸膛劇烈起伏,眼淚猝然落下,“為什麼偏偏是你……為什麼你和她……會那麼像……”
她眼中的冰層徹底碎裂,露出了底下洶湧的痛苦岩漿。
她看著慕青蘿,不再是看一個自己疼愛的同門師妹,而是透過她,看到了那個永遠無法挽回的、用生命保護了她的至親。
“像誰?二師姐……你在說什麼?”慕青蘿被宋雲岫眼中那濃烈的痛苦震懾住了,忘記了委屈,只剩下茫然和一種莫名不好的預感。
當時的軒轅玉珩也是這樣一副滿臉痛苦的表情。
“呵……”宋雲岫發出一聲淒涼的慘笑,“說什麼?說你的好身世?說你怎麼會懂我們這些人的痛苦?說崑崙玉虛!”
她幾乎是吼出了最後四個字,帶著無盡的恨意和悲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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