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輕嗯了一聲，而後全神貫注進入聽課狀態。
雖然並非本專業學生，為表尊重，葉時歡還是從包裡掏出筆記本，佯裝認真聽講的樣子。
“……市場長期競合關係裡，往往會牽扯到‘重複博弈’。與一錘子買賣的‘囚徒困境’不同，想要‘活下去’，自然是要穩中取勝。
在資料模擬中我們發現，博弈的策略其實非常簡單：你合作，下次我也選擇合作；你背叛，下次我就報覆。簡單又清晰，讓對方明確知道你的行為底線：合作帶來共贏，背叛必遭報覆。
這就是建立長期穩定合作關係的黃金法則……”
背叛必遭報覆……葉時歡握筆的手一頓，不由想到自己那招斷送夜雨聞琴性命的牽機引。
雖然事後大神並沒有要追究她過錯的樣子，但他的冷靜似乎比憤怒來得更讓人害怕。
在煮酒論劍的俠會群裡水了幾天，她大概瞭解了他人口中的夜雨聞琴其人。
眾人皆道他心思縝密，謀略得當，殺伐果斷，彼時才入伺服器半年，就將原本踏雪尋香一家獨大的局面扭轉至如今的三分天下。
而後的一年，他更是提攜培養高戰無數，收編中立俠會加入止戈大家庭，同時不斷提升止戈主幫實力，從此叫踏雪尋香的挑唆有來無回，逐漸在江淮的天山城牢牢站穩了腳跟。
這樣一個有勇有謀的人，怎會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紅袖網開一面，將因她而受的奇恥大辱一笑而過？
她不禁後背冒起冷汗，按照博弈論所說，大神他果然，不會讓她有好果子吃！
“怎麼了？”沈知愉淡淡看了她一眼，“你在害怕什麼？”
這個和夜雨聞琴有99.99%相似度的聲音一開口，葉時歡嚇得手中黑筆直接一個不穩掉到了本子上：“沒……沒什麼，我就是覺得，內容超綱了，聽不太懂……”
他輕輕一笑：“那我解釋給你聽？”
“不用了，學長你自己聽就行……”她側頭回復，卻與他注視的目光對個正著。
窗外陽光正好，透過落地玻璃直直灑入，正好將沈知愉原本白皙的臉頰襯得發亮，那抹似笑非笑就這樣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中。
她分明從中讀到了一絲看戲的意味，偏偏身體不聽大腦使喚，竟對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泛起了燥熱的紅暈。於是她沒再細究，只趕緊偏過頭，尷尬道：“你……看我做什麼……”
“不敢直視受訪人——”他拾起黑筆，遞迴她手中，“還怎麼做記者。”
“喔！”聽沈知愉提點，她突然清醒過來，“你是要我親身體驗你日常的一天，然後在這個基礎上重新修改採訪稿？”
他沒作答，轉而繼續認真聽著臺上講課。
是了是了，沒有否定就是肯定！
葉時歡預設接收到了他的訊號，開始另起一頁，握緊黑筆埋頭重新梳理採訪框架。
時間捱到下課，教室裡學生一鬨而散，臺上的外請講師似老友相見揮手招去了沈知愉，獨留葉時歡一人百無聊賴，倚在教室後門邊等他。
“那個……同學你好。”一名看起來略顯稚嫩的男生突然從外折返回來，走到了葉時歡面前，侷促地撥弄著頭髮問，“我以前從沒在大課上見過你，你不是我們金融的學生吧？”
她沒想太多，如實回答：“我是傳播學院的。旁聽一下講座，沒關係吧？”
“沒關係沒關係！我對你們學院還挺感興趣的，也想旁聽你們學院的講座呢，那方不方便加個微信，以後還可以做個伴？”
“……”這是什麼新型搭訕術語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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