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薇拉連忙轉移話題,活水東引。她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剛剛西維爾跟她的戰爭,著重添油加醋了西維爾兩面三刀的惡毒。好像露西是法院裡的法官,而西維爾是被告席上大禍臨頭的罪人。
“薇拉,你的面部平整度真的很適合當演員。” 等宋薇拉講完,白露西盯著她的臉細細觀察,即使是剛剛那般眉飛色舞五官並用,面前女孩的臉也完美無瑕,並不會出現五官亂飛的情況。
宋薇拉一哽,用那雙眸子輕嗔了露西一眼,“現在的重點不再這,而是我是高貴有趣的靈魂遭到了質疑!”
“沒必要在意他的言論。”  白露西露出不屑地語氣,“我一直覺得‘膚淺’這個詞帶有高高在上的說教感。那些愛指責別人膚淺的人,感覺會在Linkr上每天曬書,堆砌些似是而非的哲學術語。”
宋薇拉點頭,回想起什麼似的,撲哧一下笑出聲,“你還記得西維爾高一下競選學生會會長的時候嗎。如果說平時的他是剋制溫和的俊美,那時候的他簡直像是孔雀開屏了,無時不刻意彰顯自己的魅力。”
“關鍵是真有人吃這套,” 白露西幽幽道,“他的後援會給他拉了不少票呢。”
兩人邊吃邊聊,西維爾在她們口中逐漸降級,變成艾西斯學院最邪惡的人。
“對了,” 宋薇拉正吃著她愛的糖醋里脊,想到醫務室裡看到那個美得像另一個次元的綠髮男生,她停下筷子,“你知道嗎,我今天看到一個美得跟我不相上下的人,也不知道他是今天的新生嗎。”
“你說的應該是艾德琳,上次張呈提到的神秘轉學生,神秘到link上扒來扒去都只知道他的名字,而不知道姓氏。”
“他和西維爾似乎關係不錯,西維爾居然還有我不知道的同齡朋友,藏得很深吶。”
說到什麼神秘轉校生,白露西興致一下就上來了。她家是傳媒巨鱷,捧紅了當今炙手可熱的眾多明星,生活在俊男美女中,她從小對美貌就有免疫度。
宋薇拉曾經問過她為什麼對她那麼好,白露西理所當然地回答道,“當一個人審美上限被拉的太高,她就會對美喪失靈敏度和追求。當我在寢室裡看到你的第一天,我的眼睛就像是被重新點亮了,是你讓我尋回了最初被美擊中那種美妙。”
“艾德琳今天跟我同一節數學課。早上的數學課是最容易犯困的,但是今天早上,空氣中肉眼可見地瀰漫著興奮的氣息,讓人彷彿置身動物園...”
“那福斯教授一定很高興,他不是一直苦兮兮地抱怨,他轉職催眠師一定很成功。”
“no no no!” 白露西神秘地擺動食指,“艾德琳剛上課的時候坐在最後一排,結果一上課,一些大膽的學生時不時假裝從背後的書包上拿東西,實際上就是轉過去看他的臉。福斯教授最開始還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最後非常無奈地把艾德琳請到了第一排中間。”
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,宋薇拉不禁一哆嗦,“一群人一直盯著他的後背,想著也挺可怕的。”
“是啊,福斯教授還經常抽他提問,喚醒垂垂欲睡的學生。”
與白露西吃完飯,因跟西維爾吵架而遭到破壞的心情平覆了不少。宋薇拉決定不理他,除非他主動道歉。
吃完飯後,露西和薇拉就道別了。露西下午還有其他課程,而宋薇拉週一下午並沒有選課,因為她討厭週一這天,把她從週末的懷抱裡搶出來。
所以週一下午,她會在校園裡四處走走。艾西斯學院種滿了桂花一到秋天便靜謐開放,散發著甜而不膩的氣息。草叢間綴以秋海棠,胭脂紅鵝黃互相掩映,只要不是上課,校園裡一切都充滿著生機。
順著教學樓往左走,會看到成群結隊往湖邊去的人。靜心湖位於艾西斯學院西北方位,之所以取名為靜心湖,是因為校領導希望學生能在湖邊休息的時候,反思自己的學習與生活。
而艾西斯學院的學生喜歡稱它為淚湖,它的形狀輪廓似一顆眼淚,也許是神靈在天上偷偷哭泣時,淚珠入人間化作了這一汪湖水。有校園傳說,如果有情侶在湖邊接吻,便會遭到神靈的妒忌,戀愛無疾而終。
上午時陽光正好,給校園鋪了層暖融融的被子。當宋薇拉走到湖邊時,烏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蔓延至整片天域,已經將要垂雨的模樣。原本溫柔的風發狂似地呼嘯著,鬼哭狼嚎,撼動著大地。
該回宿舍嗎,但是似乎馬上就要下雨了,萬一在路上被淋成了落湯雞。想到那種可能,宋薇拉身上就彷彿起了黴,溼漉漉的難受。
她抬頭望四周,湖水翻騰著,唯有一座咖啡館筆直淡然地矗立在狂風中。
聖緹斯都正入秋天,秋高氣爽,很少下雨,此時突然而來的糟糕天氣像是什麼不好的預兆,正如她一抬頭,就撞進一雙幽黑如潭水的眼睛,隔著咖啡廳冰冷的玻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