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薇拉察覺到珍妮弗今天的心情並不好,她笑起來很累,像是臉上被放了千金秤砣,而且視線明顯在避著對面的那個女人。比起珍妮弗的步步退縮,對面的女人則顯得漫不經心,神態倨傲,此時正端莊地切割著牛排,旁邊的紅酒鮮豔欲滴。
她的五官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,深邃立體。
短短幾秒,宋薇拉腦海中閃過無數思緒,來不及往深處想,她對珍妮弗撒嬌道:“珍妮弗阿姨,你要是想見我,一個電話我就會過來,這個承諾跟摩雅莊園裡的朱麗葉玫瑰的花期一樣長。”
宋不沈坐在珍妮弗和宋薇拉的中間,她假裝委屈地看向珍妮弗,“薇拉從來不對我這樣承諾,我都有點嫉妒你了呢。”
珍妮弗原本透著陰雲的面容微微轉晴,像是一隻重新綻放的花朵,她拉過宋不沈的手,微笑道:“誰叫你經常在外忙碌呢,真不知道你怎麼狠得下心長期離開她。我手機上小薇的照片肯定都比你多,她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。我一直想要個女兒,要不等小薇成年那天,你把小薇接到我家。”
珍妮弗的聲音最開始很小,只有宋不沈和宋薇拉兩人能夠聽見,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亮,說到最後成年後把宋薇拉接到她家時,整個大廳都能聽見,甚至有夾雜其中放大音響的回聲。
成年後,把宋薇拉接到克勞德家,不就是意味著婚嫁嗎。這句話的暗示意味太強,還是由克勞德夫人主動提起的。
宋不沈回握珍妮弗的手,笑而不語,臉上有少許滿意的神色,但是更多的遲疑與擔憂一閃而過。太快了,珍妮弗的提議來的太快,沒有任何鋪墊和技巧,兩個孩子都才坐下來還沒有動刀叉。
這相當於一開始就暴露出目的,把底牌明晃晃放在大庭廣眾之下。珍妮弗這些年在克勞德家族真是...不改初心。
倫納德、陌生的女人和坐在這列最末的西維爾聽到珍妮弗的話語紛紛一頓,停下手上的動作。
倫納德端起一杯香檳,細細品嚐一口,淡雅金色的液體遮住他的臉,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將高腳杯裡的酒一飲而盡後,他側身吩咐旁邊穿著燕尾服的管家倒酒,旋即不緊不慢地對西維爾介紹坐在他旁邊的陌生女人,“這位是蘭誠夫人,雅氏家族現在當家人的兒媳,也可以說是是你的堂舅媽。”
宋薇拉感覺到宋不沈身體一僵。
“蘭誠夫人。” 西維爾微微頷首,露出一個熱情而不失得體的笑容。
蘭誠夫人是一個有著異域風情的美人,除了她的鼻子有朝著鷹鉤鼻發展的傾向,她放下手上切割牛排的刀叉,手指上的璀璨紫寶石隨著她的動作搖晃。
她看向西維爾的目光,讓宋薇拉明白,她這是看上了一個令她無比滿意的商品。
很顯然,今天在摩雅莊園上映的是“比武招親”這出大戲,而被拍賣的商品就是西維爾。
蘭誠夫人左手輕搭在西維爾所坐的高背椅扶手上,她轉身對正在繼續品嚐著美酒的倫納德說,“倫納德,你的兒子跟你年輕時真是一樣呢,才貌兼備,不知道會迷倒多少女孩。”
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西維爾是珍妮弗美貌的完美繼承人,蘭誠夫人這段話可說的上是睜眼說瞎話了。
余光中,珍妮弗面色更加慘敗,從開始到現在,她和蘭誠夫人都處於當對方不存在的境地。只不過,珍妮弗是逃避,蘭誠夫人則是倨傲的無視。
不等倫納德反應,蘭誠夫人再次轉過身,那顆無比耀眼的紫色戒指甚至給西維爾的臉上打了一層光,“我家雅軻你也認識,她可是經常在我面前誇起你呢,品學兼優,又能把學校事物搭理的井井有條,克勞德家族真是幸運,有那麼優秀的繼承人。”
難怪蘭誠夫人的五官給她一種熟悉感,原來那個棕發馬尾副會長的母親。
宋薇拉喝著牡蠣奶油湯的手一頓,所以雅軻跟她比賽的排球的原因就是這個?說句實在話,比起排球賽,似乎拔河比賽更符合情景,把西維爾橫過來...
她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地獄住了,差點被牡蠣湯嗆住。
蘭誠夫人的話繼續滔滔不絕,她重新轉身面對倫納德,像只忙碌著左顧右盼的貓頭鷹。
只是貓頭鷹只會咕咕咕叫,人類看到會誇句可愛,而蘭誠夫人的嘴則堪比冷兵器了,她掃了一眼坐在她對面的珍妮弗,若有所指地對倫納德說:“倫納德,一開始我是不想來的,一想到西維爾的母親就……不過現在看來,你們克勞德家族的基因排出雜質的能力倒是很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