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薇拉咬牙切齒地在心裡默唸著,在心底已經把江既白紮成個刺蝟。她的肚子原本有些餓,現在路過琳瑯滿目的小食攤,一點胃口也沒有了。剛剛她與同來流時村的學院同學擦肩而過,他們四五個人,一人手上拿著一道小吃,看樣子是櫻桃捲餅、葉兒粑等,神色滿足快樂,絲毫不見晚上剛來流時村的抱怨不滿。
而她則被噁心到吃不下嚥,宋薇拉越想越生氣,不自覺眼圈都紅了。她知道江既白在後面跟著她,但一點也不想回頭。
他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把她給騙了,所以她才沒有心眼地相信他的建議。
宋薇拉是一個對食物很在意的人,如果第一個吃到的東西很難吃,那麼她之後都很難再有胃口,一想到這麼寶貴的品嚐鄉村美食的機會被破壞了,她的信任也被辜負,宋薇拉額頭一跳,轉身就要拿江既白興師問罪。
可轉過頭,宋薇拉的背後哪還有江既白的身影,全是面容快樂、手捧吃食的陌生人。她心中委屈更甚,這個江既白,難道一點認錯態度都沒就跑了?她現在也不在意他對她的好感只有一了,因為她對他的好感已經跌落到負一百。
氣都氣飽了...宋薇拉逆人流而走,決定打道回府,回酒店睡覺。
就在這時,有人輕聲喊了一句:“薇拉。”
清冽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,宋薇拉忍住怒意不理,繼續往前走。
那道聲音的主人轉身就到她的面前,攔住她的路。江既白垂眸看下來,面上溫和,輪廓在明瓦燈暖黃的光暈裡,顯得清晰又柔和。
“抱歉。” 他說道,想道氣鼓鼓的她也好可愛。他強壓下泛起來的笑容,把手上的東西遞給宋薇拉,柔聲道:“快喝吧,你會喜歡的。”
他遞過來的是一個是由透明口袋盛著的清透琥珀色飲品,還能瞧見沈澱的飽滿果肉。
宋薇拉不語,也不接過江既白遞過來的東西,全然透露著質疑,冷聲說道:“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,你留著自己喝吧。”
江既白神色微變,向前一步道:“這一次真的不逗你。這個是野生山楂湯,加以蜂蜜和烏梅熬煮,然後再冰鎮,可口且開胃。”
他身上帶著寒露的清涼,目光卻是熾熱,好像宋薇拉能否接受他的道歉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。宋薇拉有些怔楞地看著他,他神情專注而真誠,好似有明火在他黑白分明的眼裡燃燒,與他清冷的氣質十分相悖。
平時在艾西斯學院的江既白,十分有距離感,剋制而疏離,而今天晚上的他,卻惡劣而情緒外露,像是佛龕裡的人偶活了過來...宋薇拉撇過頭,拿過他手上的口袋,一言不發往酒店的方向走。
反正她還沒有嘗過裝在口袋裡的果汁呢,就當江既白孝敬她的。
“等等,你不想繼續逛了嗎。” 江既白一寸不離跟在她身後,宋薇拉點點頭,諷刺道:“反正氣也被你氣飽了。吃得不飽,明天干活沒力氣,江同學你自己努力吧。”
江既白失笑道:“看來我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。大人有大量,美麗的薇拉小姐能給我一次補償的機會嗎。”
宋薇拉還沒回答,江既白就箍住她的手腕,帶著她往集市深處走。宋薇拉驚訝,今晚的他太奇怪了,簡直像是被人附了身,先是喊她薇拉,現在又自然牽起她的手,在人群中穿梭。
他的步履很快,她得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。集市兩旁是各式的燈,比如南瓜燈、彩椒燈、玉米燈,象徵著五穀豐收的喜悅,並與黑暗奪色,營造出燈光融融的光輝。人群川流不息,不少人認識江既白,他們大多是李季明的心態,先是好奇江既白與這個陌生女孩的關係,又滿是慈祥看著這對使星月失色的年輕男女。
宋薇拉好奇問道:“你要帶我去哪。”
江既白不語,大概過了十分鐘,宋薇拉有些氣喘吁吁,穿不上氣時,忽而聽見不同於集市的熱鬧聲音。
如果說集市的聲音是嘈雜的,那麼這道聲音是悠揚而歡快的,仔細聽,有著富有節奏感的樂聲,也有著載歌載舞的歡慶聲。
思緒紛呈間,狹窄的道路豁然開朗,一塊寬敞的區域在宋薇拉麵前展開。
那是一個圓形廣場,正中心正燃燒著熊熊的篝火,而周圍正是穿著鮮豔服飾載歌載舞的人,還有拿著絃樂器撥弄獻唱的人。
江既白轉過身來,對宋薇拉露出一個極具少年氣的笑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