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我能問問她是誰嗎。” 宋薇拉好奇地問道。
“我的母親。” 江既白說道,“這家小店就是她開的。”
...怎麼不早說!
宋薇拉剛剛對這家店的嫌棄是隻狗都能看出來,她氣惱地看了江既白一眼,轉而低頭去吃餛燉緩解尷尬。
她先低頭啜了一小口湯,那湯是緩的、解膩的,在舌尖輕輕劃過,再輕輕咬開餛飩,皮子柔滑,裹在裡頭的野菜餡兒溼潤潤的,滲出一點清鮮的汁,絲縷縷地融在口中。
有了野菜餛燉的清熱,宋薇拉因為疲憊產生的燥熱消散了不少,身上也有了些力氣。
吃了飯後,跟江既白母親拜別、謝謝她的招待後,宋薇拉和江既白在去磨坊內篩選、晾曬、脫粒穀物。
午後困頓,室內空氣又不甚流通,宋薇拉感到中午被野菜壓下去的燥熱,再度翻湧上來。
宋薇拉和江既白將白天曬過的穀物用木鍁剷起,倒進一個大竹匾裡,雖然工作量不大,但是這個工作需要一定的細心,兩個人都沉默地專注手上的事情。江既白站到門口通風處,雙臂穩實地端起竹匾,將其向上一揚、一顛。宋薇拉拿著木耙,將堆積的其他穀粒推開、攤平。
好不容易做完這些事後,宋薇拉長嘆一口氣,一看時間才過去不到兩小時,她正想跟江既白誇讚自己時,只見剛放下農具的江既白快步走向她,緊抿嘴唇,手強勢地放在她額頭上。
他有些咄咄逼人地問,目光像吃人,“你身體上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。”
“就是有些疲憊吧,然後有點熱。” 面對江既白的緊張,宋薇拉不明所以,她是有點不舒服,但是不至於這麼緊張兮兮吧,“你別擔心,多半是平時不勞作,現在步子邁太大了,導致有些小症狀。”
“...熱。” 江既白低聲重複著,眼睛是難得的嚴肅,“你早上有感覺到被什麼蟲子咬過嗎?”
“我都跟你說了,我被蚊子咬了一上午,你不是還給我塗了藥膏嗎?” 隨著江既白的問題,也許是心理作用,一陣眩暈感直衝宋薇拉天靈蓋,但是她還是覺得江既白是大驚小怪。
“這不是開玩笑的。” 江既白眉毛一豎,方才他轉過後,只見宋薇拉無精打采掃著鋪在地上的穀粒,他只以為她是過了農作的新鮮勁,但是一看她兩腮發紅,眼神渙散,常年鄉村生活養成的警報,驟然拉響,“你的額頭很燙,多半是發燒了。在田野間待過然後發燒,是一件非常值得警惕的事!”
“比如紅火蟻、蜱蟲,被它們咬過後,紅斑、高燒、頭痛都是小事,嚴重時引發腦膜炎。”
腦膜炎...
江既白的幾句話又重又信服力很強,幾乎把宋薇拉砸得起不開身,好了,她現在確實覺得哪哪不對勁了,早上在玉米叢時,好像是被叮過...
.....
好熱,身體像是被熱水高溫消毒過,渾身都沒有力氣,連抬動一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眼睛睜不開,呼吸有些困難,耳朵模模糊糊捕捉到一些詞。
“放心...就是普通的高燒。讓她在病房休息一晚...你太過緊張了。” 是一個成熟的聲音,看樣子是醫生
“謝謝你...醫生...我能做些什麼嗎。” 是一個清冽的男聲,應該是一個年輕的男性吧,他看上去很關心我。
哦,她想起來了,是江既白。
紛繁覆雜的思緒拉扯著宋薇拉,肉身在病床上,但是陌生的、怪異的情緒入侵著她的大腦,是很久沒有做過的夢。
這一次,她的靈魂沒有上升,虛浮在空中,而是與肉身緊緊黏在一起,在斑駁的光影中,她又看見了“宋薇拉”。
說看見不是很準確,比起前幾次第三人稱的旁觀視角,這一次,她像是進入了夢中宋薇拉的軀殼裡,跟“她”共同呼吸,感知“她”的情緒,厚重綿長。
她看見“她” 輸入密碼鎖,密碼鎖很熟悉,是宋薇拉的生日,隨後她進入了一個客廳,客廳不算大,卻十分溫馨,而客廳所帶的窗臺上,是一個黑髮青年,正在打理著綠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