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該怎麼做呢?是否該試探一次?
也許是因為在思考這件事,她這個週末一直惴惴不安,好像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。以至於週一上文學課的時候,她差點又遲到了,所幸的是教授還沒有來,教室格外吵鬧,興奮的、偷窺似的聲音層層疊疊,比之前的任意一次課堂都要喧囂。
然而,當她一走進教室,所有的嘈雜瞬間被抽掉,方才還在說話的人嘴巴不動了,眼睛接任了它們的活躍,目不轉睛地盯著宋薇拉。
看戲般的惡意眼神密密麻麻疊在宋薇拉身上,粘稠、戲謔、無窮無盡。
一定是出什麼事了。宋薇拉強按下心中的疑惑,不經意觀察著四周,耳朵敏銳地捕捉著周圍細碎的交談聲,這不算太難,因為她走到哪,哪裡就有幸災樂禍的聲音。
“她還好意思來學校啊,要是我肯定在家裡躲一陣。”
“是啊,身為受害人的西維爾會長都請假回家了。”
“她怎麼會回家,要不是爆出來這件事,我都不知道,她看起來和西維爾關係很好,實際上都是利益交換啊。”
宋薇拉找了最後一排角落裡的位置坐下,旁邊的短頭髮女生正在預習著課本,沒有參與到周圍人的討論中,見宋薇拉坐下來,也只是漠不關心看了她一眼,便重新低頭閱讀書本。
宋薇拉鬆一口氣,她現在太需要不會被打擾的環境了。她沒有來得及吃早飯,餓得頭暈腦花,手指發軟,但此時,她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,她必須要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早上因為趕來上課,她沒有點開Linkr。宋薇拉深呼吸一口,手指一劃,便看見聊天框的紅色感嘆號無限繁殖,至少有幾十個人給她發了訊息。
她心下一沈,先點開雅軻的訊息,因為她的訊息沒有一驚一乍的過度關心,而是言簡意賅地傳送過來一條連結,說道:「不知道這個是怎麼被曝光的,如果需要幫助,記得找我。」
宋薇拉點開那個連結,便直接跳轉到到Linkr校園網上的一個爆了的超級紅貼,她粗粗看了聊天,已經有了幾萬層的回覆。
這遠遠超過了尋常的爆貼回覆量。
而違反直覺的是,這個帖子沒有任何譁眾取醜的標題,甚至連完整的標題都沒有,只有一個簡單的句號。裡面的內容...是一個一分鐘不到的音訊。
帕爾教授姍姍來遲,教室恢覆了安靜,但是從後方望過去,沒有多少人在認真聽課,在這個令人興奮的早上,傳紙條的、看手機的比比皆是,訊息在無聲地交流傳遞著。
宋薇拉把Linkr上的音訊用手機自帶的軟體儲存下來,然後用音訊轉述文字功能。
「媽媽,我知道的,如果克勞德家族因為這件事倒臺,我會和西維爾劃清關係,不讓他們牽連到Ouro。」
她立即按下轉述的暫停鍵,短短一句話,足以天翻地覆,讓她冷汗涔涔、呼吸堵塞。這就是謝世錚一直拿來威脅她的錄音,不知道為什麼,被人發在了網上。
這已經不是校園內的小打小鬧了,同學之間的看法都是無關緊要的蒼蠅,宋薇拉擔心的是,這份音訊肯定已經流出校園網,對媽媽和Ouro造成了慘烈的影響。
餓意被更大的恐慌淹沒。
毫無疑問,克勞德家族對宋家有著很大的恩情,讓它從破產邊緣起死回生。
但,宋不沈讓她跟克勞德繼承人劃清關係,並不是冷血麻木忘恩負義,而是當時克勞德家族激起了瑞蘭國極大的民憤,被國家法院傾全力審查。有臥底記者爆出來,克勞德家族表面上經營正經產業,實際上販賣軍火。販賣軍火本不會激起那麼大的民憤,關鍵是該記者還爆出來,在醫療、教育、住房等領域,克勞德家族長期官商勾結,向首相疏通關係,推動壟斷。
一時間,徹查克勞德家族的呼聲席捲了整個國家。沒有一個從商的完全乾淨,一旦被清賬,便只能樹倒猢猻散,宋不沈讓宋薇拉保持警醒,也是為了宋家不被牽連的無奈之舉。
克勞德家族家大業大,最終毫髮無傷。法院給出的解釋是,爆出醜聞的記者是另一個黨派競選人推出來攪動輿論的人,為了就是讓當時的首相下臺,所以惡意構陷其背後的投資人—克勞德家族。
當時克勞德家族的所有合作伙伴在事後,都竭力表達了對克勞德家族從始至終的忠心與信任,西維爾父親笑瞇瞇地接受了他們事後的支援,裝作不知道他們各自的小心思。做生意嘛,大難臨頭各自飛不是很正常,細究只會鬧得很難看。
但這份錄音,不用細究,就可以鬧得很難看。
宋薇拉頭皮發麻,魂已經飛出了身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