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藏區，積雪未消，寒風凜冽。
顧西站在昌都邦達機場的停機坪上，大口喘著氣。
西千三百米的海拔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，胸口的那顆心臟跳得比平時更快，卻依然平穩有力。
他手按胸口，感受到那熟悉的節律，彷彿悠悠在說：別怕，我陪著你。
身後，十八名醫護人員正在解除安裝物資。藥品、醫療器械、行動式超聲儀，還有整整五大箱禦寒的衣物——這是悠悠心臟基金會第二十三次義診，卻是第一次來到世界屋脊。
“顧先生，你還好嗎？”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。
顧西轉頭，看到扎西措姆正關切地望著他。
這個十九歲的藏族女孩是基金會這次義診的嚮導兼翻譯，她在成都讀醫科大學，寒假回家鄉幫忙。
黝黑的皮膚，明亮的眼睛，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。
“沒事，只是有點喘。”顧西笑了笑，“習慣了就好。”
扎西搖搖頭，認真地說：“顧先生，在高原上不能逞強。我們藏族有句話：慢一點，才能走遠一點。”
顧西微微一怔，然後點頭：“謝謝你，扎西。”
車隊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，目標是三百公里外的丁青縣。
那裡有一個偏遠的牧區，散落著幾十個村莊，由於交通不便，醫療資源極度匱乏。據當地衛生所統計，僅登記在冊的先心病患兒就有二十三名。
山路顛簸，車窗外的風景卻壯美得令人窒息。連綿的雪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，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，偶爾有藏羚羊從遠處掠過。
顧西望著這一切，突然想起悠悠曾經說過的話：
“如果有機會，我想去看看真正的雪山。不是畫裡的，不是照片裡的，是那種站在山腳下，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頂的那種。”
他輕輕按了按胸口，在心裡說：悠悠，我們到了。
傍晚時分，車隊抵達丁青縣。衛生所的扎西醫生己經在等候，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藏族漢子，臉上刻滿了高原的陽光和風霜。
“顧先生，歡迎歡迎！”扎西醫生迎上來，緊緊握住顧西的手，“我們這裡條件簡陋，委屈你們了。”
顧西搖頭：“扎西醫生，是我們感謝您。沒有您前期的篩查和聯絡，我們根本不知道這裡有這麼多孩子需要幫助。”
簡單安頓後，義診團隊立刻開始工作。衛生所狹小的診室裡擠滿了聞訊趕來的牧民和孩子。
他們穿著厚重的藏袍，臉上帶著高原特有的紅暈，眼神里充滿期待和忐忑。
第一個被叫進診室的，是一個叫丹增的男孩。他八歲，瘦瘦小小，嘴唇發紫，稍微活動就氣喘吁吁。
隨行的心臟專家陳教授為他做超聲檢查時，他緊緊抓著母親的手，眼睛卻一首盯著顧西。
“叔叔，你是從北京來的嗎？”他突然用生澀的漢語問。
顧西蹲下身，與他平視：“不是，我從江城來。”
丹增想了想：“江城在哪裡？很遠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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