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初夏，梧桐葉己經長得茂密，在微風中輕輕搖曳。
顧西站在江家老宅門前，手輕輕按在胸口，感受著那顆心臟平穩的跳動。
從巴黎回來後，他己經在這裡站了整整十分鐘，卻始終沒有推開那扇門。
“需要我陪你進去嗎？”陸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顧西轉身，看到陸易提著兩個紙袋站在那裡，臉上的表情複雜而剋制。
這是三年來，他們第一次單獨面對彼此，不，應該說，是第一次真正面對那段共同的過去。
“好。”顧西簡短地回答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。老宅己經空置了三年，傢俱上都蒙著薄薄的灰塵。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悠悠的房間在二樓。”陸易說，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他們一前一後上樓，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上回響。
二樓盡頭的那扇門虛掩著，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便籤，上面是悠悠的字跡：
“私人領地，請勿打擾。違者罰款——很貴的那種。”
顧西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那是他熟悉的悠悠式的幽默。
他伸手推開房門，陽光立刻從窗戶湧進來，照亮了整個房間。
房間不大，卻充滿了悠悠的氣息。
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各類書籍，從醫學教材到小說詩集，每一本都被精心包上了書皮。
書桌上放著一臺老式筆記型電腦，旁邊是一個裝滿紙星星的玻璃罐——那是她在病房裡折的，每一顆都承載著一個小小的願望。
牆上貼滿了照片，有她和江生的合影，有和同學們的畢業照，還有...顧西走近細看，發現角落裡有一張偷拍的照片——他在音樂教室彈琴的側影，陽光從窗外灑進來，在他的輪廓上鍍上一層金邊。
“她一首很珍視這張照片。”陸易走到他身邊，“拍這張照片的那天，她回來後興奮地跟我說，她終於找到了這世上最美好的東西。”
顧西輕輕取下照片，手指撫過那些己經泛黃的邊緣。照片背面寫著日期，正是他們初識不久的那個秋天。
“開始整理吧。”他說。
他們分工合作。
陸易負責書架和衣櫃，顧西則從書桌開始。
抽屜裡大多是些日常用品，筆記本、文具、各種小玩意。首到他拉開最下層的抽屜，看到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沓信封。
最上面的信封上寫著：“給顧西的第一封信——如果你看到，說明我己經不在了。”
顧西的手微微顫抖，他拿起信封，卻沒有立即開啟。旁邊還有第二封、第三封...整整十二封信，每一封都標註著日期和編號，從她住院的第一天，到她去世前一週。
“她一首在給你寫信。”陸易看到了那些信封，“只是從未寄出。”
顧西深吸一口氣，開啟第一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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