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.Y. —— 江悠悠。
她的眼眶瞬間就熱了。
她一頁一頁地翻下去。
複雜的音符在她眼前跳躍,她並非完全看不懂,這段時間為了“投其所好”,她偷偷學了些樂理知識。
她能看出這首曲子的結構精巧,旋律在憂傷與希望之間交織變幻,高音部清亮如閃爍的星子,低音部沉鬱如深邃的夜空,中間穿插著一些靈動而溫柔的變奏,像是星光的舞蹈,又像是……某種小心翼翼的靠近和守護。
這根本不是她最初想象中,為了“計劃”而準備的、帶著功利性的禮物。
這分明是傾注了心血和情感的創作。
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,搜尋《星空變奏曲》的音訊——她記得顧西說過,他錄過demo。
耳機戴上的瞬間,第一個音符流淌出來,江悠悠的眼淚就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。
是他彈奏的。
琴聲比她在琴房外偷聽時更加細膩,更加深情。那些在譜面上看起來冰冷陌生的符號,在他的指尖下化為了具有生命力的傾訴。
她彷彿能看到他坐在鋼琴前,微低著頭,眉眼專注,將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情緒,全部揉碎了,融進了這一個個音符裡。
曲子中有她熟悉的、屬於顧西的孤獨和清冷,像寂靜的冬夜星空。
但在那些變奏的部分,卻分明透出了暖意,像是寒夜裡悄然亮起的燈火,像是冰雪消融時潺潺的溪流,溫柔地包裹著主旋律,試圖驅散那份寒意。
他是在用音樂告訴她什麼嗎?
告訴她,他看到了她的孤獨,也願意……給予回應?
最後一個音符緩緩消散,餘韻悠長。江悠悠摘掉耳機,臉上早己淚痕交錯。
她看著樂譜上那個“致 Y.Y.”,心臟被一種酸澀又滾燙的情緒填滿,幾乎要脹裂開來。
懷疑、算計、陰謀……在這一刻,在這首充滿真心與溫柔的《星空變奏曲》面前,顯得那麼可笑,那麼卑劣。
她之前都在做什麼?用最骯髒的猜測去度量一個會為她創作星空的人?
情感,如同決堤的洪水,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線。她捨不得了。
她捨不得這顆如此溫柔、如此珍貴的心,因為她而受到任何傷害。她捨不得這首未完的星空變奏曲,失去它未來的樂章。
她抓起手機,衝動地找到顧西的號碼,手指顫抖著,想要撥出去,想要告訴他……告訴他什麼?
告訴他謝謝?還是告訴他,她好像……真的喜歡上他了?
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撥號鍵的瞬間,手機螢幕突然亮起,是江生髮來的訊息。
【禮物喜歡嗎?看來他很用心。記住,這才是你真正需要的“禮物”。】
如同一盆冰水,從頭頂澆下,瞬間凍結了她所有的衝動和剛剛升騰起的、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江生知道這首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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