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可能自願捐心臟給你？”江生替她說完了後半句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他彎腰，優雅地撿起那些散落的檔案，彷彿在收拾什麼無關緊要的雜物。
“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，我親愛的妹妹。”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，“完美的配型，‘自願’的捐獻者……你真以為，這是老天爺的恩賜嗎？”
江悠悠猛地抬頭，死死地盯著他：“你對他母親做了什麼？！你到底做了什麼？！”
江生輕笑一聲，眼神里卻沒有絲毫笑意，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計：“顧明娟，江城第三醫院心外科護士，工作認真，性格軟弱。她有一個致命的弱點——她那因‘醫療事故’去世的丈夫。”
他又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照片，甩在江悠悠面前。
照片有些模糊，但能看出是偷拍的，內容是顧西母親在不同場合，與幾個看似是醫院管理層的人見面，神情侷促不安，甚至有幾張能看到她眼角的淚光。
“一份關於她丈夫當年真實死因的‘完整’報告，足以讓她身敗名裂，甚至失去工作，失去撫養兒子的能力。”江生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，“而一份簽了字的捐贈同意書，可以換回這份報告的永遠消失，還能得到一筆足夠她兒子完成學業的‘補償金’。
很公平的交易，不是嗎？”
江悠悠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，她順著玻璃幕牆滑坐在地上，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校服傳來，卻比不上她心底萬分之一的寒冷。
原來如此。
所有的“巧合”，所有的“自願”，背後都是這樣一場骯髒的、冰冷的交易！
顧西那頻繁的獻血，他母親早早簽署的同意書……他們母子，早就被江生用這種方式，牢牢地掌控在手中，如同提線木偶！
而她，竟然是這場交易最終的、也是唯一的“受益人”？
“用他兒子的命，換她丈夫的清白和一個安穩的未來……”江生蹲下身，與癱坐在地的江悠悠平視，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，“現在，你明白了嗎？這場遊戲，從一開始就沒有他選擇的餘地。而你，也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。”
他伸手，想要拍拍她的臉，卻被江悠悠猛地開啟。
“別碰我！”
她嘶聲道，眼中充滿了憤怒、恐懼和巨大的悲哀。
江生不以為意地收回手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：“你的時間不多了，悠悠。溫情戲碼該收場了。
讓他‘心甘情願’地走上手術檯，是給你最後的仁慈，也是給他……最後的體面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：“別忘了，沒有這顆心臟，你活不過明年春天。而他們母子的命運，也掌握在你手裡。”
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，將江悠悠獨自留在這一片冰冷的奢華和令人窒息的真相之中。
她看著散落在地上的捐贈書，看著照片上顧西母親無助的臉，想起顧西彈奏《星空變奏曲》時專注而溫柔的側影，想起他揹著她下山時寬闊溫暖的脊背……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壓抑不住的、絕望的哀鳴，終於衝破了她的喉嚨，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。
她蜷縮在地上，像一隻受傷的幼獸，淚水洶湧而出，卻洗刷不掉那刻入骨髓的罪惡感。
她該怎麼辦？
誰能告訴她，她該怎麼辦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