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西怔住了。
他從未想過，這個神采奕奕的女孩，也曾與死神擦肩而過。
“是哪一年的事？”
“大約十二年前吧。”小念計算著，“手術後在醫院住了三個月。印象最深的是，臨床有個姐姐，總是給我摺紙星星。她說，每一顆星星都是天上的一盞燈，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。
紙星星。
顧西的心猛地一跳。
悠悠住院期間，唯一的精神寄託就是摺紙星星。
她說要在死前折滿一千顆，掛在病房裡，這樣她離開後，這些星星還能繼續照亮別人。
“那個姐姐...叫什麼名字？”顧西的聲音沙啞。
小念努力回憶著：“記不太清了，只記得大家都叫她悠悠。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顧西站起身，走到保險櫃前，輸入密碼，從裡面取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罐。罐子裡，五彩斑斕的紙星星閃爍著微弱的光澤。
小念驚訝地睜大眼睛：“這是...”
“她折到第九百九十九顆時，離開了。”顧西輕聲說，“臨終前，她囑託我，一定要找到那個臨床的小女孩，把最後一顆星補上。”
小念的眼中泛起淚光：“您就是...那個總是帶著小提琴來看悠悠姐姐的哥哥？”
顧西點點頭，感到喉頭哽咽。十二年的時光，彷彿在這一刻重疊。那個瘦弱的小女孩，如今己長大成人，而悠悠卻永遠停留在了十八歲。
他開啟玻璃罐，取出一張小小的紙條和一顆未完成的星星：“這是第一千顆。她沒能折完，但留下了字條。”
小念接過紙條，輕輕展開。
上面是悠悠虛弱卻依然清秀的字跡：
“願你的心永遠自由地跳動。”
淚水終於從女孩眼中滑落：“我選擇學醫，就是因為悠悠姐姐。她告訴我，如果她能活下來，一定要成為醫生，去幫助更多像她一樣的人。”
顧西走到窗前，望著夜空中的星辰。城市的霓虹讓星光黯淡，但他知道，它們一首在那裡，從未離開。
“她一首活在你身上，活在所有被她感動的人心裡。”他輕聲說。
小念擦乾眼淚，小心翼翼地將那顆未完成的星星摺好，放入玻璃罐中：“完成了。”
第一千顆星星在罐中微微晃動，與其他星星融為一體。
“顧先生，”小念站起身，神情堅定，“我明年就畢業了。能否請基金會考慮，讓我畢業後正式加入你們的醫療團隊？我想去最偏遠的地方，幫助那些最難獲得醫療資源的孩子。”
顧西注視著眼前的女孩。她不再是悠悠的影子，而是一個獨立的、鮮活的個體，承載著悠悠的遺志，卻又走著自己的路。
“基金會永遠歡迎你這樣的人才。”他微笑著說，感到胸口的重負忽然輕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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