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盤記錄了罪惡交易的舊磁帶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傷了江悠悠的手，更燙穿了她的心。
她將它緊緊攥在手心，彷彿握著一條劇毒的蛇，既不敢鬆開，又恐懼它的反噬。
真相的重量幾乎將她的脊樑壓垮，連帶著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臟，也發出了更加淒厲的哀鳴。
從書房回到房間的那段路，她走得踉踉蹌蹌，彷彿踩在刀尖上。
每一下心跳都變得沉重而艱難，帶著清晰的鈍痛，呼吸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才能吸入一點點稀薄的空氣。
她知道，她的時間，真的不多了。
第二天，江悠悠沒有去學校。
她甚至沒有力氣走下床。
劇烈的咳嗽幾乎成了她生活的全部，每一次都撕心裂肺，伴隨著越來越多的、刺目的鮮紅色血塊。護工進出房間的頻率明顯增加了，臉色一次比一次凝重，測量血壓時，那不斷下降的數字讓她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安。
江生來過一次，站在門口，遠遠地看著她。
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眼神深處卻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有慣常的掌控欲，似乎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焦躁？他沒有靠近，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說些虛偽的安撫話語，只是沉默地看了她幾分鐘，然後轉身離開，吩咐護工：“用最好的藥，穩住情況。”
最好的藥？
江悠悠在心裡慘淡地笑了笑。
再好的藥，也救不回一顆從根子上就爛掉，而且早己千瘡百孔的心了。
她拒絕了大部分的治療，只讓護工給她注射一些緩解劇烈疼痛和窒息的藥物。
她不想再像個實驗品一樣，被各種冰冷的儀器和針劑擺佈。
她只想在最後這點時間裡，保持一點可憐的清醒和……尊嚴。
高考，近在眼前。
教室裡的倒計時牌應該己經翻到了個位數。
曾經，那也是她模糊憧憬過的未來，儘管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。
但現在，這一切都失去了意義。她的未來，只有一片漆黑。
傍晚時分，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，豆大的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玻璃窗，發出沉悶而壓抑的聲響。
江悠悠靠在床頭，看著窗外被雨幕模糊的世界，眼神空洞。
手機在一旁震動起來，螢幕上跳動著陸易的名字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通了。
電話那頭傳來陸易急切的聲音：“悠悠？你怎麼又沒來學校？顧西他……”
“陸易。”江悠悠打斷他，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被雨聲淹沒，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，“幫我個忙。”
電話那頭的陸易沉默了一下，似乎察覺到了她語氣的不對勁：“……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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