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安笑了笑,沒接妹妹的話茬。
他跑長途辛苦,但津貼和私下能捎帶換些東西的便利,比普通工人掙得多些。
心裡早就打定主意,買冰櫃的錢他自己來,妹妹攢的錢留著她自己用,或者將來當嫁妝。
他含糊道:“等票弄到手再說吧。”
兄妹倆說著閒話,很快到了韓美蘭家所在的樓房。
敲開門,韓美蘭見到他們,熱情地把兩人讓進屋。
韓美蘭只有一個早己出嫁的姐姐,這會兒家裡只有她和母親。
韓母是個和氣的微胖婦人,連忙招呼兄妹倆,接過籃子往客廳角落那臺淺綠色單門冰櫃走去。
“早跟你媽說了,想放什麼隨時就來放,反正冰櫃開著呢。”
葉靜姝把手裡的布袋輕輕放在一旁的五斗櫃上:“阿姨,我媽說了,不跟您多客氣,這點子東西給您泡茶喝。”
客廳不大,擺著一臺十西寸的黑白電視機,正在播放新聞。
韓美蘭倒了兩杯涼茶端過來,招呼兄妹倆在藤椅上坐下:“二哥,靜姝,快坐,看電視!”
她又扭頭對韓母喊:“媽,給二哥和靜姝拿奶油雪糕呀!”
葉安和葉靜姝忙不迭擺手拒絕。
“真不用了,小蘭,我們剛吃過飯沒多久,再吃涼的就傷脾胃了。”
韓母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:“小蘭,你看看人家小安和靜姝多懂事,就你,一天恨不得啃幾根冰棒,說了也不聽。”
韓美蘭被母親一說,吐了吐舌頭,這才不嚷嚷了。
她悄悄把落地扇往葉安坐著的方向偏了偏。
扇葉轉動帶來的涼風拂過葉安汗溼的脖頸和胳膊,他似有所覺,抬眼看向韓美蘭,對她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謝謝啊,小蘭。”
韓美蘭臉上微微一熱,視線飄忽地轉向電視機螢幕,嘴裡含糊應著“沒事”。
新聞播報員字正腔圓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著,可那些詞句鑽進她耳朵裡,卻像隔了一層毛玻璃,模模糊糊,完全進不了腦子。
她的眼角餘光,不受控制地瞥向坐在自家舊藤椅上的葉安。
他喝水時滾動的喉結,他隨意放在膝上的大手,他側耳聽自己母親說話時的側臉……
韓美蘭覺得自己的心跳,恐怕比風扇轉動的嗡鳴聲還要響一些。
葉靜姝安靜地坐在一旁,小口喝著涼茶,目光掃過好友,又看看自家二哥,心裡輕輕動了動,卻沒有說話。
在韓家略坐一會,兄妹二人起身告辭。
韓美蘭一首送到樓梯口,看著葉家兄妹的身影消失,才慢慢轉身回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