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是。”葉靜姝心裡悵然。
好像人一長大，結婚、工作，以前形影不離的朋友，就自然而然地被時空拉開距離。
這是沒辦法的事。
兩人都有些沉默。
她們沒上樓，停在了樓洞口那棵香樟樹的濃蔭下。
樹影婆娑，斑駁的光影灑在兩人身上，微微晃動著。
韓美蘭嘰嘰喳喳地說起自己廠裡的趣事，哪個車間主任又鬧了笑話，食堂飯菜質量下降...
葉靜姝也說說自己新單位和那些老師傅們...
話題從工作慢慢拐到生活。
“你是不知道，我媽最近……簡首了！”
她模仿著韓母的語氣，“‘你看看人家靜姝，嫁得多好，曉敏那丫頭，不聲不響也找了個軍官！就你，一天天沒個正形，物件連個影子都沒有！’”
她學得惟妙惟肖，葉靜姝忍不住彎了嘴角。
“然後她就到處託人給我介紹物件，”韓美蘭翻了個白眼，“我的天，見的那些男同志，真是千奇百怪。有的一開口就問我能不能馬上生孩子，有的吃飯吧唧嘴聲音比拖拉機還響，還有的長得吧，我都不好意思說。”
她重重嘆氣，“我都快煩死了。”
葉靜姝寬慰：“阿姨也是為你好，想讓你找個穩妥的依靠。”
話說完，她又覺得自己的安慰有些蒼白無力。
婚姻這種事，如人飲水，外人說再多好話，也難解其中滋味。
好在韓美蘭性子豁達，那點煩悶來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“哎呀，算了算了。反正我就順著她唄，見就見，又不會少塊肉。她總歸是我媽，不會真害我。”
韓美蘭說得輕快，似乎真的想開了，更再提自己藏著的關於葉安的心事，在母親強勢的規劃和現實的差距面前，不合時宜，也難以啟齒。
葉靜姝聽她這麼說，確實鬆了口氣。
想起以前的韓美蘭對二哥葉安，有過那麼點不同尋常的關注。
只是，沒見二哥對小蘭有什麼特別。
最重要的是，韓母是絕看不上葉安這樣一個貨車司機的。
這念頭只在葉靜姝心裡打了個轉，她便壓了下去。
朋友不願說，她自然不會多問。
葉靜姝：“小蘭，你想得開就好，不過，要是你到時候遇到什麼不喜歡的，要跟嬸子好好說...”
韓美蘭嘻嘻笑：“知道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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