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夫妻喝了熱茶，準備出發去送禮。
平江城向來有個不成文的習俗，新婚第一年的小兩口，逢年過節總得去親友家走一趟，尤其是中秋和過年，本意是讓親戚們多見見女婿。
這規矩傳了多少年，誰也說不清，只是家家戶戶都這麼做的。
葉靜姝從小耳濡目染，自然守禮，早早把節禮備齊了。
連芳從牆上摘下腳踏車鑰匙，遞給女兒：“你爸把車停在樓下車棚裡，你們騎車去，快得很。”
兩人拎著幾份禮出了門，第一站就是旁邊的小姨連英家。
門虛掩著，裡面傳出說話聲。
葉靜姝敲了敲門，孟大海來開的門，一見是他們，臉上堆起笑：“哎呀，靜姝和女婿來了！快進來快進來！”
連英正坐在桌邊擇菜，見他們進來，客氣地招呼：“坐吧，喝茶。”
葉靜姝把準備好的那份禮遞過去：“小姨，小姨父，中秋了，來看看你們。”
孟大海接過東西，連聲道謝，熱情得很，非要留他們吃中飯：“就在這兒吃！讓你小姨再加兩個菜！”
葉靜姝婉拒：“小姨父，不麻煩了，還要去大伯和姑姑家呢，東西還沒送完。”
徐淮璋也說：“姨父，改天再專程來陪您喝茶。”
孟大海也不強留，連聲說“好好好，下次一定”，又送他們到門口。
兩人下了樓，騎上二八大槓繼續出發。
平江城不大。葉靜姝的伯父和西叔都在被服廠工作，兩家住一個家屬院。
大姑嫁在城東，小姑在城南，騎腳踏車二十分鐘都能到。
徐淮璋蹬著車，葉靜姝在後頭指路。
“大伯在被服廠當車間主任，西叔是供銷科的。”她簡單介紹，“大姑在百貨商店當售貨員，小姑沒工作，姑父跟我二哥一樣，都在運輸公司。”
徐淮璋點點頭，記在心裡。
週末人都在家，送禮的流程大同小異：敲門，寒暄，遞上禮物，坐下喝杯茶，聽長輩問幾句工作怎麼樣、日子過得好不好，然後婉拒留飯，告辭離開。
大伯母是最熱情的，拉著葉靜姝的手問長問短，又誇徐淮璋工作好，以後就是個有出息的。徐淮璋笑著應和，規規矩矩，矜持有禮。
西叔西嬸都是老實人，話不多，只是憨笑著讓座倒茶。
兩家姑姑也都客氣，只是沒有大伯母那股熱乎勁。
但葉靜姝不在意，禮數到了就行。
一圈走下來，兩人都有些累了。
出了最後一家，葉靜姝鬆了口氣，從口袋裡掏出手絹，踮起腳給徐淮璋擦額頭的汗。
己經入秋了，可正午的太陽還是曬人，他額角沁著細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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