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店在一條老街上，門臉不大，進去卻深，穿過前廳還有個小院。
院子裡種著幾叢竹子，燈光從雕花窗欞裡透出來，影影綽綽的。
趙慶雲顯然是熟客，跟服務員打了個招呼，就被領進一間小包間。桌子不大，幾個人圍坐正好。
菜一道道上來，招牌的燒鵝、老火靚湯、幾道鵬城特色之類的....幾個男人邊吃邊說，話題繞來繞去還是廠裡的事，筷子動得不勤，嘴沒停過。
“過了年那批貨得盯著，不然趕不上春裝上市。”
“招工的事得抓緊，我聽老陳說，隔壁廠年後也要招人，咱們慢了人家就搶走了。”
葉靜姝坐在徐淮璋旁邊，安靜地吃著。
徐淮璋一邊跟趙慶雲說話，一邊往她碗裡夾菜。
葉安坐她另一邊，也時不時夾一筷子過來，徐淮璋看一眼，沒說什麼，只是夾得更勤了。
飯桌上男人們沒喝酒，都惦記著事兒。
他們說話時眼睛是亮的，那股子勁兒像是冬天裡燒旺的爐子，熱氣從裡頭往外冒，擋都擋不住。
葉靜姝看看徐淮璋，他說話時眉眼裡的光，跟她講那些有的沒的的時候不一樣，跟在外人面前裝沉穩的時候也不一樣。那光是從裡頭透出來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燒。
她又看看葉安，他也是。黑瘦的臉上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他們是對以後的日子有盼頭，是覺得自己正走在一條越來越寬的路上。
他們相信自己能闖出一片天。
這種相信，是熱的，燙的，能從一個人身上傳到另一個人身上。
飯後，周牧往椅背上一靠，伸了個懶腰：“走，去唱卡拉OK去。時間還早呢，等下再回賓館。”
葉安皺起眉頭，沒吭聲。
徐淮璋己經站起來，把葉靜姝的圍巾從椅背上拿起來：“你們去，我帶靜姝隨便逛逛。”
趙慶雲也擺手：“累了累了，回去歇著。明天還有一堆事。”
周牧的臉垮下來，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怏怏地站起來：“行吧行吧，都忙，就我一個閒人。”
出了飯店，外頭的風軟軟地吹著，帶著點潮溼的暖意。
徐淮璋從包裡掏出圍巾，給葉靜姝裹上，一圈一圈繞好，末了把兩端掖進她衣領裡。
“靜姝，咱們去江邊走走？那邊晚上熱鬧。”
葉靜姝點點頭：“好啊。”
葉安從後面跟上來：“我也去。來了這麼久，還沒在江邊散過步。”
周牧眼睛一亮：“那我也去。人多熱鬧。”
趙慶雲本來己經往另一邊走了，聞言又折回來：“行吧，那就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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