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女士拿出一個包袱，解開外面的布，露出裡面的旗袍。
大紅色，真絲的料子，盤扣還沒釘，領口、袖口、下襬都還是素面的，等著繡娘在上面添花色。
葉靜姝伸手摸了摸料子，手感細滑，是真絲中的上品。
“料子真好。”
沈女士笑道：“託人從上海帶的。美琪結婚是大事，不能馬虎。”
葉靜姝拿出幾張紙，鋪在桌上。
“沈同志，何同志，我回去畫了幾張草稿，你們看看有沒有合意的。”
幾張紙上是用鉛筆勾勒的旗袍輪廓，領口、袖口、前襟、下襬的位置標註出來，旁邊畫著幾種不同的花紋。有纏枝牡丹，有並蒂蓮花，有彩蝶雙飛，還有傳統的龍鳳呈祥。
每張畫稿上都有區域性細節的放大，花蕊怎麼繡，葉子怎麼配色，標註得很清楚。
沈女士一張一張翻過去，又翻回來，“這個好……這個也好……”
何伊也認真看著，目光在那幾張稿子上來回移動，最後停在那張鳳穿牡丹上。
三人商談一番。
葉靜姝再次拿起橡皮擦和鉛筆，在草稿上修改著。
“這些可以調整，等繡出區域性，你們看看效果，不滿意再改。”
沈女士看著葉靜姝低頭在圖紙上勾畫。
這姑娘生得白，皮膚透透的，像剝了殼的雞蛋。眉眼溫溫柔柔的，說話時聲音不高不低，聽著就讓人心裡舒坦。
她又看向葉靜姝的手，正握著鉛筆在圖紙上輕輕比劃。那雙手也白，手指纖長，指尖圓潤，一看就是一雙巧手。
沈女士心裡暗暗點頭。
這樣的人才，難怪能繡出那樣的作品。
“葉同志，”沈女士忍不住說，“你年紀輕輕就手藝這麼好，工作也好，有物件了嗎？”
葉靜姝抬起頭笑了笑：“結婚了，快一年了。”
沈女士有些意外。
這姑娘看著也就二十出頭，這麼早就結婚了。她放下茶杯，看看身邊的女兒，話匣子就打開了。
“我家這個，野得很。婚期定了一兩年了，她藉口忙工作，硬是不肯定日子。這回還是我跟她爸壓著，才定下來。”
何伊皺起眉：“媽，您又來了。這不是定下來了嗎？還唸叨。”
“定下來是定下來，可你這態度……”沈女士搖搖頭，沒往下說。
何伊不理她，看向葉靜姝：“葉同志，您別見怪。我媽就這樣，逮著誰跟誰訴苦。”
葉靜姝搖搖頭，一邊在稿子上修改著，一邊說：“拼事業的女性，我見過的，都很厲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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