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芳看見了，拉了拉葉靜姝的袖子，壓低聲音：“靜姝，你也抱抱孩子。”
葉靜姝往後退了一步：“媽，我不敢。”
連芳瞪她一眼：“這有什麼不敢的，抱一下。”
葉靜姝躲到王嫚身後，探出半個腦袋：“嫂子，你幫我勸勸媽。”
王嫚笑著幫腔：“媽，小龍剛出生那會兒，靜姝都躲到三米遠，碰都不敢碰一下。這三個小傢伙也是身嬌體貴的，她膽子小，您就別難為她了。”
葉靜姝連連點頭：“嫂子說得對。”
連芳還要說什麼，連英在旁邊插了嘴，意味不明：“哎呀，本來想讓靜姝沾沾喜氣的。結婚都這麼久了，一點動靜都沒有，不會是……”
連芳的臉立刻沉下來：“我閨女女婿小兩口生不生，礙你什麼事？”
連英訕訕笑了笑：“姐，我也是關心他們小兩口。”
惠彤站出來打圓場：“她大姨，謝謝你們來看曉敏和孩子們，正好中午留下吃頓飯。”
連芳也懶得跟連英計較，連連擺手：“不用客氣，我們還有點事，看看曉敏好好的，我們就放心了。等下還要去辦事。”
她也沒說什麼事，只對孟曉敏說，“曉敏，你好好歇著，我們先走了。”
王嫚機靈地拉著葉靜姝跟上婆婆往外走。
孟曉敏忽然開口：“靜姝姐，你留一下，咱們說說話。”
葉靜姝跟孟曉敏這兩年情誼全無，幾乎沒什麼私交，見面不過是點頭寒暄，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話需要單獨說。
但當著長輩的面，也不好拒絕，便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又對連芳說，“媽，您帶嫂子跟伯母小姨去客廳喝茶，我一會兒就來。”
連芳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，帶著王嫚出去了。惠彤和連英也抱著兩個睡醒的孩子跟出去。
孟曉敏微微坐起身，最小的那個孩子裹在淺色襁褓裡，依偎在她身邊，睡得正沉。
葉靜姝沒有走近，就站在床邊兩步遠的地方，目光從孟曉敏臉上移到孩子臉上，又移開。
孟曉敏看著她，帶著一點笑：“姐，你是不是很羨慕我？”
葉靜姝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什麼？”
羨慕什麼？羨慕她生完孩子躺在這裡動彈不得？羨慕她沒日沒夜地帶孩子？
葉靜姝不知道孟曉敏從哪裡看出她羨慕的。
孟曉敏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奇怪的篤定，“羨慕我兒女雙全，你結婚這麼久...”
葉靜姝看著她的臉。蠟黃的、浮腫的、疲憊的臉，眼底是化不開的青黑，嘴唇上起著白皮。
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，又有點可悲。
“沒有羨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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