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清晨己經熱得人不想動彈。
葉靜姝騎著腳踏車出門,連芳抱著團團站在院門口,目送著她,連芳還握著團團的小手,朝著她揮手示意。葉靜姝回頭看了一眼,朝她們也擺擺手,拐過巷口,騎上大路。
本來徐淮璋和葉安都說開車順便送她上班,可最終考慮到她中午要騎車回家餵奶,只能作罷。
這是她復工的第二個月,身體己經完全恢復,騎車上下班反而成了每天最自在的一段時光,如果無視這炎熱天氣的話。
一路順利到達鵬城工藝美術研究所。
葉靜姝把腳踏車鎖進車棚,從挎包裡掏出手絹擦汗,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,貼在鬢角。
身後傳來叮鈴鈴的聲響。
她轉頭一看,是同事肖愛萍,三十出頭,圓臉大眼,笑容爽朗:“靜姝,早。”
“愛萍姐,早。”
兩人並肩往辦公樓走,說起最近那個重要的考古專案,宋代的一批出土織物,剛從墓室清理出來,殘片脆弱得碰都不敢碰。
單位裡兩位頭髮花白的老研究員容久梅和姚鳳牽頭,葉靜姝和肖愛萍跟著輔助。
“你手裡那件殘片修復得怎麼樣了?”肖愛萍問。
葉靜姝:“花紋脈絡基本理清,就是有有幾處粘連特別厲害,不敢硬來。對了,愛萍姐,我還想找你請教呢,上次你說的那個繡法小技巧,我還沒研究透。”
肖愛萍笑了一聲:“說什麼請教,咱們是互相學習。”
葉靜姝也笑:“那我要跟愛萍姐多學習學習。”
研究室在西樓,走廊盡頭掛著“織繡修復研究室”的牌子,分東西兩個大辦公室,整個研究室上上下下十來號人。
葉靜姝和肖愛萍進了東頭那間,六張工作臺己經坐滿人。
大家互相點頭招呼,便各自埋頭工作。
葉靜姝放下包,拿出保溫杯喝了幾口溫茶,把昨天沒做完的殘片從修復臺上取出來,戴上手套,繼續清理表面汙漬。
半上午的時候,肖愛萍端著茶杯過來,拉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來來來,那個繡法我琢磨一下,應該是這樣…”她拿起一支鉛筆在紙上畫了幾筆,葉靜姝湊過去看,拿筆記在本子上。
肖愛萍剛走,姚鳳就過來了。
“靜姝,你手裡的殘片進展怎麼樣了?”
姚鳳是這次考古修復專案的副組長,五十多歲,頭髮用一支銀簪挽得整齊,說話做事都利落。她在單位待了三十多年,論資歷論本事都是頂樑柱。
葉靜姝指著上面己經清理出的紋樣,把目前的進度和遇到的問題一一彙報。
姚鳳偶爾點頭,偶爾皺眉。
“這裡,”姚鳳指了指殘片邊緣一處模糊的花紋,“這個針法走向你再核對一下,跟旁邊那件殘片應該是連貫的。還有,修復的時候注意絲線的捻向,這批宋繡的特點是正反捻交替,你之前用的是單向捻,得調整。”
葉靜姝仔細聽著,把要點記在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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