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嫚手裡捏著那幾張戶型圖，翻來覆去地看。葉平坐在她旁邊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指頭慢慢搓著。
“我覺著吧，”王嫚先開了口，“羅湖那套位置好，樓下就是菜市場，買菜方便。房子也大，住著寬敞。就是學區差了點。”
葉平小聲說了一句，“福田南那套便宜，省下的錢還能添點家當。先過渡一下，等飯館掙了錢，換大的就是。”
王嫚沒接話，但嘴角往下抿了抿。
她當然知道葉平說的有道理，最便宜的那套六萬八，首付湊一湊能拿下來，月供也不高。
可她心裡最中意的是第三套，九萬二，學區好。
她不想讓小龍在村辦小學裡將就，想讓自己的孩子上更好的學校。
她來鵬城這些天，見過丁明娟家的房子，見過葉靜姝家的院子，心裡不是沒有羨慕的。
但她這些年也學會了識時務，知道什麼話該說，什麼話不該說。
開店的錢有一小半是葉安出的，說是借，但什麼時候還、還不還得了，她自己心裡也沒底。
再厚著臉皮找葉安和葉靜姝借這麼大一筆錢買房，她再厚的臉皮都張不開那個口。
雖然葉靜姝私下裡拉著她的手說過，“大嫂，錢不湊手的時候跟我講，我那邊還有些，”但她還是不好意思。
她咬了咬牙，正要開口說那就選最便宜的那套吧。
連芳先說話了。
“我和你爸還有點養老錢，攢了這些年，本來也是給你們留的。先借給你們用，回頭飯館掙了錢再還。”
葉元山跟著點頭，“是啊，老大，買房是大事，別將就。”
葉平立刻擺手，聲音大了些，“不行不行，多大本事吃多大碗的飯。爸，媽，我們不能再得寸進尺了。你們老兩口的養老錢，自己留著。我們又不是沒地方住，先買個小的，以後等飯館掙錢了，再換大的。”
王嫚也表態，“爸媽，你們的心意我們領了。我們先買個小的，夠住就行。等我和平哥的飯館掙了錢，我們也換個大的，到時候接爸媽一起過來住。”
聽了半天的葉安拍了拍手，“大哥大嫂，我先借你們一筆，等你們慢慢還就是。不著急，什麼時候寬裕了什麼時候還。爸媽的養老錢，自己留著，給孩子們買個零嘴什麼的，也方便。”
王嫚和葉平同時擺手，“不不不，我們就買小的。”
葉安皺著眉，還想說什麼，連芳的眼睛己經紅了。
她看著老二，這個從小脾氣急、一點就著的兒子，如今三十多歲了，肩寬背闊地站在跟前，說話做事己經有了當家人的樣子。
鵬城這些年，老二吃了多少苦她不是不知道，可他從來不訴苦，報喜不報憂。
現在大哥大嫂落了難，他想都不想就要拉一把。
“老二。”連芳叫了一聲，聲音有點發哽，後面的話沒說下去。
葉元山坐在藤椅上，手裡的蒲扇不動了，看著大兒子和二兒子，又看了看老伴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到底沒說什麼。
他這人一輩子話少，心裡明白就行。
老大老實本分，老二重情重義，兩個兒子都隨了自己，他沒什麼不滿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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