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：大典囚籠
辰時三刻，昊天登基大典。
宮門外的廣場上，黑壓壓的人群跪伏如潮。百萬民眾，從皇都的每一條街巷湧來，被黑衣侍衛驅趕、被狂熱信徒引導、被恐懼和盲從裹挾，匯聚在這片曾經舉行過無數慶典的廣場上。
高臺九丈，通體由黑色晶體構築，與地底祭壇同源。國師——現在該稱他為“昊天帝”——立於臺頂，純黑龍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，冠冕上的黑色晶體緩緩旋轉，折射著不祥的光。他肩頭的黑色窗形印記如活物搏動，延伸出的無形觸鬚連線著臺下每一個跪拜者。
李玥隱身在廣場西側的鐘樓頂層，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場面。她的掌心沁出細汗，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憤怒。
她看到了太后——老人家被反綁雙手，跪在高臺東側的刑臺上，白髮凌亂，但脊樑挺首。
她看到了徐尚宮的舊部——十二位忠臣被鐵鏈鎖在十二根銅柱上，渾身血汙，但無人低頭。
她看到了小蓮。
小蓮站在高臺邊緣，一身白衣，眼神空洞如琉璃。她手中握著那把玉白匕首，刀刃對準的，是李玥即將出現的方向。
“殿下，東、西、北三門己封鎖，黑衣衛隊約三千人，都是被深度控制的狂信徒。”徐尚宮的聲音透過通訊符傳來，壓抑著怒火，“南門是我們預留的退路，但……國師在南門外佈置了‘焚天大陣’，一旦啟動，整片區域會化為火海。”
“控制中心這邊，”露娜的聲音插入，“祭壇能量讀數己達臨界點的97%，預計半個時辰後飽和。地底能量正在向高臺輸送，國師的力量還在增強。”
艾拉補充：“我分析了黑色晶體的結構，它本質上是一個‘信仰轉換器’，將百萬人的精神能量轉化為偽管理員許可權。但如果能中斷轉化過程，或者讓民眾的信仰動搖，晶體就會過載反噬。”
時雨的聲音最後響起，平靜得異常：“玥兒，你只有一次機會。當國師開始‘終極神蹟’表演時，他會短暫地與晶體完全融合，那是他最強大的時刻，也是最脆弱的時刻——因為他的意識會分散到整個控制網路中。”
“那個時刻有多長？”李玥問。
“十息。”時雨說，“十息之內，你必須做出選擇：攻擊晶體，摧毀他的力量之源；或者攻擊他本人，但那樣晶體可能失控爆炸；或者……”
她頓了頓：“或者，啟動‘弒神者’程式。用我的時間之力為燃料，強行開啟‘窗’系統的最高管理介面，覆蓋他的偽許可權。但啟動程式需要時間，需要你……親手終結我的存在。”
通訊陷入沉默。
李玥握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弒神之刃在腰間發燙，像在催促她做決定。
救祖母，救忠臣，救小蓮，救百萬民眾。
還要救時雨——用殺死她的方式。
“沒有……其他辦法了嗎？”她聲音沙啞。
“有。”時雨輕聲說，“還有一個辦法，但你不會選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放棄這個世界，撤回控制中心，關閉這個世界的‘窗’連線。讓國師和他的百萬傀儡自生自滅。這樣，至少我們能保全管理員議會，保全其他世界。”
李玥閉上眼睛。
放棄？
放棄這個她成長的世界，放棄跪在下面的百姓，放棄用生命守護兌宮的徐尚宮和忠臣，放棄視她如親人的太后，放棄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、叫她“玥姐姐”的小蓮？
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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